圣驾来的时间正巧,皇后狄鸣岐刚刚和衣上床,还没把被窝捂暖和,就被小太监急急忙忙地催下床接驾。披了件丝绸袍子小跑着来到殿外。皇甫澍已经坐在院子里那颗叶子凋零的大梨树下的石凳上了。
“陛下怎么突然想到来臣妾这儿来了?”
“不必多问。你这儿有酒吗?拿酒来。”
狄鸣岐令人去取酒,同时也去备好醒酒汤。
她亲自将酒杯斟满,敬给皇甫澍。他却不与她客气,夺过酒杯灌下肚,又说道,满上。
狄鸣岐面色迟疑,抬眼看了一眼冯盼春。他脸皱在一起,伸出两个手指在空中摇了一摇,意思是,不要多话,顺着陛下的意思去做吧。
她于是继续倒酒。氛围很沉默,皇甫澍咕嘟咕嘟地喝,狄鸣岐盯着他,不敢出声。看着他的脸一点点涨红,拿着杯子的手开始颤抖,她才劝道:
“陛下,你不能再喝了。”
皇甫澍并不理睬,一饮而尽后,又将手中的酒杯推到她面前。她放下酒壶,想去扶起他,却被他推开。
“不要拦朕。”
“陛下,臣妾真的不能让您再喝下去了。”
狄鸣岐跪在他眼前,他却熟视无睹,见她不肯从命,就让周围的宫人们代替她。可宫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于上前的。他于是自己拿过酒壶,高高举起,浊酒顺着壶嘴泄下,流入他的咽喉。
狄鸣岐见状大惊,连忙站起拉住他的手臂。皇甫澍被她一栏,手上不稳,狠狠地呛了一口,咳嗽不止。
“臣妾死罪,但陛下您这样喝下去,有损龙体,臣妾不得不阻止您了。”
皇甫澍被呛出了眼泪,狄鸣岐上前去拍他的后背,为他顺气,却没想到被他环抱住了腰。她又惊讶又尴尬,环顾四周,挥挥手,让闲杂人都退下。待到庭院中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她一手扶住皇帝的脑袋,一边问道:
“陛下今晚去哪了?可是有什么心事,借酒消愁?”
皇甫澍平日里滴酒不沾,逢年过节也不过小酌怡情,又时候还推说自己不胜酒力,要以茶代酒。像今天这般未饮先醉,失态至此着实罕见。俗话说酒后吐真言,狄鸣岐知道这个时候就是最有希望听到他真心的时候,她只需循循善诱,就能了解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皇帝的心声。
皇甫澍先是沉默,而后又咕噜了几声,狄鸣岐担心他要吐,却没有。她只感到自己的衣服湿湿的,低头细细观察,原来是皇甫澍的眼泪沾湿了她的衣裳。
“陛下心里有委屈,就在臣妾这里好好哭出来吧。或者,陛下也可以向臣妾倾诉,臣妾一定用心听着。”
皇甫澍的倾诉就像一次失败的开闸泄水:首先只将闸门开了一点点缝,却没想到后方乌泱泱的大水直接撞开了这一条小缝,把门撞得大开,滔滔江水奔涌向前永不回头。他将今晚夜访上阳宫,与太后和其面首刀剑相向的事一股脑全部说出来,狄鸣岐听着这惊心动魄的故事,愣在了原地。
“太后娘娘养面首的确不妥,可陛下何必为了一个卑微的胡儿而大动肝火,乃至于和太后不睦呢?”
“太后她目无礼法,作为后宫妇人,她要干政,要扩张势力,朕忍了。可她如今却越来越胡作非为,竟然干下这等丑事,这不是明晃晃地在挑衅朕吗?”
“陛下,太后她毕竟是您的长辈,纵然这件事是她有错在先,您也不能够这样折她的面子,更不应该在背后辱骂她呀。我看,等您二人都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商议一下这件事好了。”
皇甫澍抬起头,眼圈通红,浑身酒气,面目因为痛苦竟然显得有些狰狞。狄鸣岐按捺住不安,柔和地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努力想使他的情绪平复。
但她的努力归于失败。皇甫澍的怒火不但没有下去,反而更加熊熊燃烧。
“长辈?那真是她最好的挡箭牌。你不了解她,她聪明的很,总是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身份。她一路做到太后这个位置,她能成为朕的‘长辈’,用孝道逼迫朕对她言听计从,就是因为利用了朕!从朕和她第一次见面起,她就在盘算着怎么将朕的价值全部榨取干净了。她做到了,现在她不需要朕了,就像踢皮球一样一脚把朕踢开。朕就像她掌中的玩物一般,可笑,可笑啊!”
狄鸣岐搭在他脸上的手停住了,她的瞳孔收缩,带着掩盖不住的慌乱。
“陛下此言不妥,太后娘娘将您视如己出,心里别提有多疼您呢。她常跟臣妾提起您,为您不断地操心。她绝不会利用您,也绝不会将您视作掌中玩物的。”
皇甫澍仿佛听到了一个滑稽至极的笑话,从喉咙深处吐出几声冷笑。
“好极了,你会和你视如己出的儿子结为夫妻吗?”
狄鸣岐呆若木鸡。
“什么‘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她哪里怕什么人之多言,她只想要权力,要万人之上,不在任何一人之下。你知道吗,若她当时不是执意要当太后,如今这个皇后的位置你可就坐不上了。”
狄鸣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皇甫澍还在嘀咕,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好像耳朵被他方才的真心话震聋了一般。同时,她的脑袋里也不断地思考,深埋的逸闻趣事此刻全部涌回脑海,她艰难地把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传闻与皇帝的酒后失言联系在一起,最终得到的结论让她全身一震。
她受到了太大的冲击,面对皇甫澍仍然颓废的情绪也再没有闲心安慰了。她使劲托住他的腋下,把已经形象扫地、半跪在地上的皇帝扶起来,并大声喊人来,把皇上送回未央宫去。
赶来的宫人一边扶住烂醉如泥的皇帝,一边慰问面白如纸的皇后。
“娘娘,你怎么出冷汗了,没事吧?”
“本宫没事,陛下今晚喝多了酒,你们早点带他回未央宫,好好伺候陛下歇息。”
在宫人把醉醺醺的皇帝抬走之前,狄鸣岐借着擦干他脸上不知是泪痕还是酒渍的机会,凑到他耳边说:
“陛下,不要再说话了。”
皇甫澍的脸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瞳仁转向了她。她勉强笑了一下,挪开了脸。
“臣妾恭送陛下。”
与此同时,上阳宫的两人经历了刚刚的风波,都惊魂未定。阿斯布日半睡半醒,娄庄姬则是一直在想事情,她脑中思绪如麻,竟没有意识到自己压住了阿斯布日的头发。
阿斯布日被压得动弹不得,顺势贴得更近了些,却被她厌恶地推开。
“床这么大,你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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