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瞬眼的光景,
最亲密的距离
沿着你皮肤纹理
走过曲折手臂
做个梦给你
等到看你银色满际
等到分不清季节更替
才敢说沉溺……”
《水星记》忧伤的旋律环绕在沉静的车厢内,沈迁凌通体感受到车缓缓停顿下来,接着是梅瑞珊拉手刹的声音。
“眼睛怎么了?”她主动开口。
“出了点车祸,问题不大。过两月就好了。”沈迁凌心里有点小尴尬。
她当时头脑一热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甚至没问问梅瑞珊要带自己去哪。
“你专门来接我?”
“嗯。”
“为什么?”
“……阙予阳下午跟我发消息,说你情绪低落要跳楼,麻烦我来看看。”梅瑞珊淡淡道:
“虽然我一开始不太相信,毕竟她那人老没个正经。但还是有点担心,加上你给我回的消息我看不懂,打电话也不接,就在之前的群里问了问。是方浅告诉我你在这儿的。她也说你状态不好。”
沈迁凌靠在窗边,低声郁闷:“谁要跳楼了。”
车载音响贴着小腿震动,歌声似要融进骨头里,有些酥麻,沈迁凌把腿并拢。
她听梅瑞珊轻笑,再次拉动手刹,红绿灯的读秒结束了,车辆朝着未知的目的地继续前进。
“我知道你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
“所以,”梅瑞珊接着说:“你和她闹什么矛盾了吗?”
你怕是连大学期间阙予阳不道而别都不知道吧,迁凌暗道,现在还停留在我和她高中时的关系。
“不是矛盾,是破裂。她联系方式我已经能断的都断了。”一两句盖过,表示不愿多说。
“需不需要我带你去找她?”
“不需要!”沈迁凌立刻回。
“逗你的。放心吧,既然你不乐意我不会让你们见面的,去江边走走?”
原来是要去那儿。
沈迁凌默然一会儿,轻声道好。
偏偏这种飘逸着浅浅伤感的时候,放置大腿上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梅瑞珊斜乜一眼,“139……是阙予阳。”
居然等了几个小时,也算她沉得住气了,有进步。沈迁凌讽刺,习惯性地滑挂电话。
刚刚在梅瑞珊的帮助下拉黑这个号码,铃声又响了起来——是阙予阳另另一个139开头的号码。
“手机真多,事儿真多。”沈迁凌不耐烦地吐槽,一个接一个挂断。拉黑都来不及了。
最后干脆直接关机,耳边顿时清静。
木云垣初春的夜,风依旧腾着刺骨的寒,渗透城市的各个角落。
走离车厢内温存的热气,沈迁凌就打了个哆嗦。
东三环的车流于头顶萦绕不绝,属于这片土地每个人的夜晚将将开幕。
尽管看不见,沈迁凌的眼前同样可以浮现出声色犬马的天际线,那被灯光朱红、明蓝,冷白交相辉映的纵情夜色。
可她分明从纱布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点,一点点淡红,宛若外界投进的光影。
并非幻觉。
是眼睛好转了吗?她惊喜地想。
车门“嘭”关上,梅瑞珊也走过来,不知作何姿态。
沈迁凌不确定现在身处什么位置,便收起兴奋问她:“远吗?”
“不远,”梅瑞珊回道:“水就在旁边,我们在桥上走走吧。那边人有点多。”
“还是不走了,在这儿吹吹风就行,我现在很好。”
“嗯。”
气氛沉寂下来,但仅止于两人之间,木云垣的CBD依然四处透着无聊的喧闹。
兴许站在国贸的每个人,瞳孔倒映繁华,心头满溢孤独。既是落地窗前的享受,更是压抑疯狂的沉闷。
兴许这只不过是沈迁凌投射出的个人感受。
脸被冷风吹得没有知觉,沈千凌埋下脑袋,让下巴陷进有限的温暖,她问了梅瑞珊的近况。
得知对方不久之前才交接完退役事项,现在进了市里的体育局工作。
“不打了?”
“偶尔。打了这么多年羽球,也累了。”
她始终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很近,又很远——那是被剥夺视线后无限放大的失真。
沈迁凌动了动手指,心莫名地慌了,像是急迫欲图确认她的存在。
恰好梅瑞珊接到个电话。
她便抬起手,试探性挥了挥,结果真让她摸到了。
梅瑞珊的大衣宛如天鹅绒一般柔软,风吹过,缓缓飘动,细细地挠着沈迁凌手掌心。
“没见到。”梅瑞珊挂了电话后。
她赶忙缩回手,自以为完美犯罪,却还是猝不及防听到没什么起伏的问询:
“冷?”
“也……没有很冷。”沈迁凌不自在地找补,“就想试试你离我多远。”
“哦。”
沉默几秒,梅瑞珊忽地搂过她,
“风吹久不好,我带你进楼里逛逛。”
贴上一片天使羽翼的柔和,右手臂上是梅瑞珊手心递来的温度,她揽着她,穿过平坦的小广场,喧杂的人行道。
宛如加百列的抚摸,渡上九重天尽头裹挟暖意的泉水。
·
她们也成为了国贸里的所谓孤独者。
温热的空调暖气,门店独特的香水味,还有一声声标准有礼的迎宾词。
相依组合,得以让贵宾们心情坦然,一挥手,花更多的钱。
沈迁凌没来过这儿几回,但至今都记得某次看到专柜一条售价十八万八千的腰带后,天崩地裂的感受。
这么一条细腰带,够她不吃不喝熬夜拼多久?
于是她再也没进过这座大厦。
梅瑞珊带她进了家峤云港咖啡,坐下后,沈迁凌不太好意思,重新按开了手机准备付钱。
梅瑞珊刚推辞不用,开机的电话就传来铃声。
“……”
对面的人抢过她的手机,帮她关停铃响。
阙予阳又打来,梅瑞珊毫不犹豫挂了,替她关机。
“我请。为难你这段时间不方便用手机了。”梅瑞珊活跃气氛地笑笑。
沈迁凌无奈,“也麻烦你了。”
饮品上来后,梅瑞珊一面小口嘬着杯里的竹炭雪顶,一面看着屏幕上阙予阳刚刚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意思?」
想到刚刚在外面,她接到那人的电话,问有没有看到沈迁凌。
她自若回答:“没见到。”
另一头阙予阳却冷冰冰说:
“我都看到你们了。”
梅瑞珊不确定女人是不是找过来了,但她不怕,格外镇定地等待甜品上桌。
一份葡萄开心果百汇,一份牛油果燕窝。
她将燕窝推给沈迁凌,“暖胃。”
沈迁凌心不在焉地垂头喝咖啡,听到她讲话才回神,心里头更过不去了。
老实说,她和梅瑞珊并没那么熟,熟到她此时为自己做的程度。
“今天很谢谢你,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吧,不用送了。”
“车都开来了,差这点时间?”梅瑞珊平静道。
“……你好像很信任我的样子。”
“就凭找茬的是阙予阳,我无条件相信你。况且她无休止的骚扰我也看见了。”
梅瑞珊放下杯子,“所以还是我送你回去,安全一点。”
她这是把阙予阳当危害分子了?沈迁凌心里好笑,莫名更觉得对面人像个天使了。
亲爱的加百列,谢谢关心。
·
后续的确是梅瑞珊送她回的家。
这位加百列亲自把她带到了门口,等沈迁凌开门致谢后才离开。
累了一天的迁凌把包扔到沙发上,叹了口气,紧接着人就躺了下去。
背脊碰上靠背,沈迁凌原本想做最惯常的“大字型”,但今晚……手边的触感不太对。
她顷刻反应过来旁边有人,手是不小心搭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便立时想要缩回手,不料被猛地攥住,扯都扯不动。
沈迁凌心率突飞猛进地狂飙,她问:“阙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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