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沉默在两人身边蔓延。
无妄狗狗祟祟地蠕动着身子,慢慢的,悄悄的,让尾巴尖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空隙。
下一刻。
被卿卿一手握住。
有东西很快乐地拍打着卿卿掌心,祂率先开口,低垂着头,“对不起,如果我是山神就好了。”
“我不懂得爱,山也不会接受我。我虽然同这座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走不出这座山的范围,也收不到这座山的供奉。”
“它不信奉我,我就收不到神力。”
“如果我有神力,我就可以很容易的施法治好那只鸟的翅膀。”
“我法决儿学得很好的!土地婆都夸我,说我是她带过最好的学生!”
“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那只鸟儿不行了,我早上看它的时候,它的生命绿光只剩一点点了。”
“我不想让它死,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它。但是它死了,你会很难过。”
“我就...我就...”
“我就去找土地婆了,祂什么都会,祂肯定有办法,祂比我强得多。”
卿卿闭上眼,热泪锁在眼眶里,哽咽着问:“你找到了吗?”
“没有。”
蛇的头更低了些,快要埋进被子里。
“祂不在祂的神庙里,祂的家里只有书。”
“所以,你就在祂的家里翻翻翻,翻出了医书,找到了治疗的方法。翻出了白酒,翻出了止血的药。是吗?”
“蛇没有手,黄符也只有那么几张。”
“所以你把那些黄符一张张贴在书上,用尾巴尖一本一本地找,一页一页地翻,是吗?”
蛇的头已经彻底埋在了被子上。
“有的时候也用舌头,蛇太慢了。你说的对,卿卿,蛇要是有手就好了。”
“哦,天呐!”
她扑过去,压着他倒在被子里,黑暗,温暖,有炙热的泪流下,无妄吐出舌头接住,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无妄,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就是太理所当然了,我真是太理所当然了。请你原谅我,我早该这么做了。”
“上一次我就该这么做了,我太骄傲了,我向你道歉,我为我没有正视一颗赤裸的心真诚道歉。”
“对不起,我是个笨蛋,我是个辜负感情的笨蛋。”
蛇把自己摊开,努力让卿卿抱得更舒服些。
卿卿在哭,祂努力接住每一滴掉落的泪,忙得舌头乱飞。
卿卿说的话祂也听不懂,为什么道歉?
蛇努力地回想着,没有啊。
卿卿做错了什么?没有啊。
救命啊!她为什么掉的眼泪更多了!
谁?到底是谁说她做错了什么!
给蛇滚出来!
蛇养得人又变苦了啊!混蛋!
蛇好不容易!蛇辛辛苦苦!蛇每晚兢兢业业地暖被窝!陪玩陪睡陪聊天!每天偷偷把尾巴尖上的鳞片擦了又擦!
才养出来的甜甜的人呐!
人没有读心术,对蛇来说真是吃大亏了。
卿卿抽噎着,抱着蛇从被子里钻出来,哭得小脸通红,映出晚霞的痕迹。
还热乎乎的,蛇的尾巴不自觉地贴上去。
胭脂色的脸颊,翠绿的鳞片。
卿卿从脸上摸到祂的尾巴,柔软的,漂亮的。
“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尾巴。不是现在的这条,是另一条,瘦弱的,残缺的,劈成两半的。”
“卿卿,那很丑的。”
“从人的角度来说,那是最漂亮的尾巴。”
难道祂还能拒绝她吗?
“好吧,好吧。”
祂转过身去。
忽然想到了那一年,祂求着土地婆施法。
那个臭老太太说:“时机还没到,你再等等。”
“等什么?”
“等那个让你露出尾巴的人出现。”
“这有什么好等的,我再也不会露出我的尾巴了。这么丑,太丢蛇了。就算是你,也不行。”
“哈哈哈哈哈,你可得记住这句话。”
那条尾巴真的很丑。
鳞片黯淡无光,布满坑坑洼洼和划痕,漂亮的光彩早就被磨掉了,薄如蝉翼地贴在血肉上。从大概一个手掌的位置分割成不规则的肉条两端。
中间的肉是深褐色的,狰狞地凸起来,涨到了鳞片外。
卿卿的手摸上去,无妄的身体颤了颤。
“那里是受伤后长得,总是痒,我就在地上蹭,蹭一蹭又开始长。后来...后来就那样了。”
分岔开的尾巴还在不听话地缠绕,明明是肉的部分,却粗糙的磨人。
“受伤后鳞片就掉了,我以为还会再长出来,不停地舔舔舔。可能是口水太多了,掉了更多。”
卿卿说:“你等等我,无妄。”
她下床,把祂抱到草垫上,拿出酒,药,撕开新做的衣裳,还有那几张黄符。
她早就该这么做了。
祂一直在疼,祂不知道自己还疼着。
她是人啊,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么好的蛇,她怎么能不知道呢?
她掉着泪,今天的泪实在是太多了,哭着说:“可能会有点疼,好无妄,我轻轻的。”
白酒穿透祂的尾巴流到地上。
好奇怪。
祂的尾巴早就长好了。
退一万步说,他已经死了啊。
即使偶尔会在阴雨天气里想到曾经酸痛的折磨感。
可是那不过是一种幻想,一种还活着的幻想。
蛇再清楚不过了。
祂看着她,看她无声地落泪,看她小心地吹拂着分岔的裂缝,看她柔软的手指肚粘着药粉仔仔细细地抹。
这当然没有用。
就像祂说的,祂的尾巴早就长好了。
可祂感受到了一点疼。
很浅很浅的,很淡很淡的,祂有一点疼。
那天,祂的尾巴受伤的那天,祂没觉得疼。
祂那天很开心的,他活下来了,祂以为祂的死期到了,祂以为祂会以一种扭曲的,丑陋的姿态死在那坚硬的鸟喙下。
祂没有,祂活下来了。
活着就比死了强。
祂肚子饱饱的,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