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的日子于姜蕖而言,无趣且漫长。
整日里她不是抱着旧书看,就是在雅君苑里和喜鹊说些闲话,听她讲一些市井故事。若说唯一不寻常的,便是苏云这两日总会派人送些她不曾见过的新奇玩意,供她解闷,姜蕖对此也是意兴阑珊,让喜鹊把这些东西都塞到空屋里。
喜鹊捡了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收起来,其他的皆按照姜蕖吩咐搬进空屋里,有一回儿,她整理闺房里的三个箱笼时,无意瞧见里面那些姜蕖幼时耍玩的镂金灯笼、泥娃娃……各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禁开口问:“姑娘,这些东西也要收起来么?可以留下来看看。”
姜蕖望着堆得都要溢出来的东西,放在最上面的是晏颂今送她的日纪。她只看了一眼,便敛去目光,淡道:“收起来罢,都是儿时的物件,如今用不上,往后也用不上,没什么可看的。”
见喜鹊想要把箱子摆在空屋显眼的地方,方便姜蕖日后寻找。
姜蕖忙道:“放到最里面,其他的堆在上头,我不想看见它。”
亦如她不想回忆幼时无忧的时日。
——
至四月十四,日头正盛,连拂过的风都是暖融融的。姜蕖额上和颈侧的伤口结了痂,打眼看去,也不似初始那般惊人。
因着宫里太后重病,薛文珠为求一个贤德美名,故提早一日前去东华寺为太后祈福。姜蕖早早拾整好在侯府外等着,但一向行事稳妥的宫中内侍今日竟晚来一个时辰,车马也简陋许多。姜蕖并未心生不满,能得到外出的机会,于她而言,便也足够了。
马车晃晃荡荡行着,在喜鹊的心惊胆战中,马车终于安稳地到达城外。
宫里的守卫早已驱散人群,此刻城外的大道上只停靠着几辆规格典雅精致的油壁车,姜蕖身着一件月白色梅花纹齐胸襦裙,从车上下来,双髻两侧结着浅粉丝绦随风微微扬起。
“来得竟比皇后娘娘还慢,难不成没了娘,礼仪都没人教导了么。”立于人前的薛明仪讥讽道,眸中不屑。
姜蕖不知为何薛明仪总爱和自己打这种无用的嘴仗,双眸冷冷扫过她,反唇相讥:“薛明仪你若是闲得慌,不若赤脚跑去东华寺,免得在这儿没事找不痛快。”
薛明仪瞬间气红了脸,指着她断断续续也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最前方的安车里赤色帘子被掀开,露出薛文珠精致美艳的面孔,她扫望一圈,冷声道:“太后重病,法会在即,诸位如此喧哗,实在有失体统!既如此各位不妨直接归家算了!”
她望着薛明仪斥道:“本宫看你学的礼仪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薛明仪眼眸中瞬间盈满泪,但又不能像在家中一般放肆,只好委屈道:“知道了,姑姑。”
薛文珠看了眼姜蕖,道:“近日事多,一时忘了及时命人去接你。不过既然到了,就跟在最后吧。”
姜蕖行了一礼,道:“多谢娘娘。”
一旁的薛明仪狠狠地剜了眼姜蕖,气呼呼地离开,走时嘴里还嘀咕道:“要死的玩意,看你还能横几时!当真是晦气。”
姜蕖眼眸微动,盯着薛明仪的身影深思,忽而衣袖被轻轻拽了拽,她侧目看去,只见薛明宛抿唇站在她的身旁,小声道:“姐姐,我又见到你了。”
姜蕖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子是薛明宛,疑惑问道:“何事?”
薛明宛垂目,声音越发细小,“我可否与你同程一辆马车?”
看着薛明宛窘迫的模样,姜蕖猜测应当是薛明仪又为难她了,不让她上马车。周围无人可帮助她,薛明宛只好来求助她了。
姜蕖垂下眼睫,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假若薛文珠决意在这趟斋天法会的途中除去她,她的马车中但凡多一个人,那她就会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简单寒暄后,姜蕖携着薛明宛上了车,喜鹊正要跟上去,姜蕖吩咐道:“你坐在车厢外,我有些小话同薛小姐讲。”
喜鹊虽疑惑,但还是听从姜蕖的话,老实地坐在外边。
姜蕖刚进车厢里,还没坐稳当,就被薛明宛抱了满怀。姜蕖一怔,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将薛明宛推开。二人大眼瞪小眼,姜蕖眨了眨眼,咽了咽道:“抱歉,我并非故意的,只是有些惊讶。”
薛明宛挠头,忙起身坐在一旁,道:“我,我就是太想念姐姐了,失了分寸。”
“无事。”
马车缓缓前行,姜蕖整了整衣裳,关切问道:“这些日子薛明仪有为难你么?”
薛明宛捏着手里的帕子,极轻地点了点头。
姜蕖:“如何为难你的?是打你了么?我给你的药膏可曾用了?”
话音刚落,姜蕖看见薛明宛的手背上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姜蕖瞬间缄默,车厢内寂静地只能听见薛明宛细微的啜泣声。
许久,薛明宛开口:“我要出嫁了,嫁的是当朝首辅高承高大人。往后许是见不到姐姐了。”
姜蕖手指微微蜷缩,首辅高承可不是什么善茬,尚且不论他样貌丑陋整日闲游浪荡,关键这人是举国皆知,远近闻名的断袖!若有人问如何讨好高承,首当其冲的选择便是给他送去几个面容清秀的童男。
薛明宛嫁过去后,不知要遭受多少白眼,多少委屈。这薛家为了权势地位,真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姜蕖握住薛明宛的手,温声道:“可曾互换细帖,定下婚期了?若是还没有,那定是还有转机的,你去闹,闹到人尽皆知,说不定这门婚事就黄了。”
薛明宛泪流的更多,“我···我不敢,况且婚事已经定下了,婚期就在今年秋末。”
姜蕖眉梢微动,摩挲着指尖,道:“既然这般,总是哭泣也是没用的。”
薛明宛抬头看她,道:“那我该如何?”
姜蕖弯唇一笑,“若要我说,既然毁不掉这门婚事,妹妹不妨平日里让自己过得好些,不能总让自己受委屈不是吗?”
薛明宛点了点头。
姜蕖又道:“薛明仪若是再欺负你,你尽管还手打回去,婚期在即,她不敢对你做什么的。这些年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还要嫁给这么个畜生。若是之后有了还手的机会,你定是好好出一通气。”
薛明宛只觉姜蕖说的话格外对,重重点头。
姜蕖垂下眼睛,从袖中拿出一柄匕首递过去,“这个送给你,”见薛明宛面露惶恐,姜蕖笑着塞进她的手里,道:“留着防身。”
薛明宛刚一接过匕首,车身蓦地一震。
姜蕖猝然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车厢上,撞得她头晕眼花。还未等她缓过来,车厢猛地被巨力掀翻了去,她的整个身子失重地从车窗内滚了出去。
耳边似有蚊虫嗡嗡作响,可下一瞬又骤然响起惊恐的尖叫声,姜蕖喘着气,眼前的视线再次清明起来,只见一个蒙面黑衣人手持森然银白的长剑直直地朝她胸口刺了过来。电光石火间,姜蕖撑着最后一口力气,翻身滚了一圈才避开长剑。
“姑娘!”喜鹊惊叫出声,正要冲出去,手臂却被人从后钳制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姜蕖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艰难地站起身狂奔。她咬牙,对上人群后薛文珠淡漠的目光,这便是想要除去她的手段吗?
久病沉疴的女子自然跑不过体格健硕的死士,姜蕖听出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头皮突然被扯住,长剑出鞘的声音重现,姜蕖咬牙猛地转身朝着蒙面人的下三路踢去。一瞬之间,蒙面人面色狰狞,手边长剑脱落,姜蕖眼疾手快地拾了起来,刺入蒙面人的脖颈,鲜红的血液高高溅起,温热洒了姜蕖一身。
然而周围的蒙面人少说有十来人,持剑将她包围,薛文珠这次是必除去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