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平安信,与即将重逢的人。——题记
走出医疗营时,天光已经彻底亮开。浅金色的晨光迎着营帐铺陈,翠绿的枝叶轻轻摇曳,满地落着晨光碎影。帐外的晨风微凉,轻轻拂过,吹散了萦绕鼻头一整晚的血腥与药味。
整整一宿,我们没有片刻停歇。直到最后一名伤者包扎妥当,我们才终于得以喘息,在前辈的道谢下,疲惫地走出营帐。
经过一夜的忙碌与休整,昨夜的混乱尽数平息,营地此刻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来来往往的忍者面容虽然带着疲惫,但却不再焦急不堪。
我捏了捏酸痛的手腕,眼前忽然一阵眩晕,经脉干涸所带来的空虚和无力,在神经放松后的一瞬间涌了上来。我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灯里走在我身边,察觉不对,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没事吧?”
眼前的视线好像覆了一层黑幕,什么都看不清,我只能听见灯里焦急的询问声。
靠着她缓了两秒,密密麻麻的黑幕渐渐褪去,我轻轻摇头,“没事。”
灯里的脸色也泛着白,本就是刚执行完任务,回营地后又熬了一宿,太久没合眼了。身旁负伤的诚一,脸上更是不见丝毫血色。
“先回营帐休息吧。”灯里抿了抿干燥的唇,提议道。
我们各自道别,打算回营帐休整。
脚步刚迈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川野玲。
她从指挥营的方向走来,一双素来轻快明亮的双眼,此刻压着浓重的思虑。她神色沉凝,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显然也是彻夜未眠。
看见我们三人站在营地中央,川野玲脚步一顿,眼底浮出几分明显的惊讶。
她抬头望了望天,看到挂在东边的日轮,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天亮了。她的眼神扫过我们苍白的脸,神色柔和了一瞬。
“辛苦了,忙了一宿吧。”
她快步走近,揉了揉我和灯里的脸,声音轻柔。
“现在快回去休息吧。”
“下午四点,在我的营帐集合。”
我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扭头看去,灯里和诚一的神情也很微妙,显然是都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空气中悄然弥漫着一种紧绷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我们没有多言,齐齐听话应声。
“是。”
川野玲微微颔首,不再停留,径直朝自己的营帐走去,背影透露着几分仓促和沉重。
目送她走远,我们便分开了。
顺着清晨安静的道路,我和灯里快步走进了营帐。
营地有限,为了节省空间,同时也为了互相照应,所有忍者都是两人一个帐篷。灯里和我自然在一个帐篷,诚一则是和另外一个同期。
迅速洗漱干净,洗净一身的药水味与疲惫,我们栽进了床榻。
连日的任务加上彻夜忙碌,身体早已达到极点。帐内安静至极,哪怕外面天光大亮,也无法阻拦困意沉沉袭来。
就在我的意识逐渐下沉之时,心头骤然猛地一空。
我顿时睁大了眼,浓重的困意都散去些许。
我忘了写信。
这次任务结束,我还没给卡卡西写信。
三年来,无论任务大小,我从来没有一次遗漏。我们总是在任务开始的那一天,给对方写一封信,告知任务结束时间。约定好在任务结束的那一天报平安,要是延迟,则再写一封。如果没有,则默认死亡。
持续了三年的习惯,竟在今天忘记了。
我懊恼地蹙了蹙眉,没有一丝犹豫,撑着疲惫的身子坐起。
对面的灯里已经陷入沉睡。帐外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她双手交叠压在脸上,只露出鼻尖呼吸。起伏的胸膛节奏均匀,睡得很安然。
我放轻了手脚,慢慢走到书桌前,取来纸笔。
笔尖落下,我简单写清这次任务顺利收尾,全员无碍,不需要担心。又对于昨天没有及时写信进行了解释,同时将昨晚营地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番。
写完折好信纸,我拿出常带在忍具包里的卷轴,一把展开,结起了印。
熟悉的白雾漾开,帕克安静落在我面前。
它刚落地,前爪下意识抬起,习惯性想扬起声调打招呼。见它要开口,我眼疾手快,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同时抬眼,示意它看向床榻上熟睡的灯里。
帕克瞬间会意。
到了嘴边的话猛地收住,它立即闭紧了唇,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它耷拉着眼,无声地询问我召它出来的缘由。
我将信纸轻轻递过去,压低了声音:“帕克,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卡卡西。”
帕克熟练地张嘴叼住信封,朝我点了点头。见它收好信,我抬手准备解除忍术。
帕克垂着的头却突然抬起,它抬起一只前爪,示意我停止动作。
我虽然疑惑,但还是停住了结印的手。
只见它放下叼在嘴中的信封,翻了个身。两只前爪在腹部的马甲里掏了掏,抓住一封信,递到我眼前。
我心头微微一震。
是卡卡西寄来的。
我轻轻接过,连忙拆开信封。
纸上是卡卡西熟悉的字迹,字句不长,却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三日后随增援部队到达雾隐战场。
没有收到平安信。
旗木卡卡西”
短短两句话,一句陈述行程,一句略含关切。
我瞬间睁大了眼,本来还有些昏沉的头,像触及了冰块,顿时清醒过来。
我看了看落款日期。
是昨天。
也就是说,卡卡西明天就会到这里。
我指尖捏着信纸,目光反复在第一行字扫视。
既然出动了增援部队,这说明,正面战场上形势非常严峻,以至于需要调用岩隐战场的战力。
我的心瞬间沉下去。
究竟凶险到了何种地步?
心头的忧虑层层叠叠压了上来,方才还浓厚的睡意全无。
不过……
目光在下方的署名流连,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名字。
心底深处,一丝微弱的、隐秘的念想不受控制地钻出,像一棵树苗,在心脏处扎了根,渐渐长成参天大树。
他要来这边了。
我要见到他了。
帕克蹲在一旁,圆圆的脑袋被两只短短的前爪支着。一双眼睛定定望着我。它见多了我对着卡卡西的信发呆,眼底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那份刚写好的平安信,就静静躺在它身侧。
半晌,我缓缓回过神,压下心底那点纷乱的悸动,重新拿起信封,递给它。
“拜托了。”
帕克叼住信件,冲我低声呜咽,尾巴慢悠悠扫过地面。周身再次泛起淡淡的白雾,它转瞬便消失在营帐中。
帐内重归寂静,灯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格外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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