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逸的那句话久久回绕在沈听韫耳边以至于夜里做梦都是她身着大红喜服嫁入贺家,可当她欢喜等着贺兰台进来掀开盖头时,却看到了贺云铮的眼!
冷漠、疏离,甚至带着一股怒气。
沈听韫惊得从梦中坐起,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平复心情。
观棋听见声音连忙进来,轻抚她后背,替她顺气。
“娘子这是又魇着了?”
自从沈将军夫妇逝世后,沈听韫过了一段最痛苦的日子,那些日子里,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只要一闭上眼,似乎便能看见听见数万将士冲锋陷阵,然后倒下。
直到靖安侯府来人,将她带离将军府,再加上贺兰台耐心陪伴,才慢慢走了出来。
观棋没想到她又是旧病复发,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刚出,“这时间,大公子还在朝上,这可怎么办!”
沈听韫缓过劲来,端起床旁的水壶猛啄了一口,而后将观棋按住,“我没事。”
可观棋依旧担心,“娘子已经很久没有梦魇了,今日是怎了?”
沈听韫回忆起梦中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是面上却不显,“不过还是当年北疆之战罢了。”
还不等观棋说什么,房门被人悄悄推开,小丫头们端着温水进来,预备伺候沈听韫早起洗漱。
昨日散席之后,慕容逸邀她去画舫上游玩。沈听韫在这府上端的一副知书达礼,早就倦累,故而有此机会,立马同侯夫人告了假,今日定要尽兴一番。
因是同慕容逸一起,两人从小一起上树偷蛋、下河摸鱼的,沈听韫今日特地选了一套简单素净些的衣裳,方便行动。
观棋也很识趣的,只给沈听韫扎了个简单的发髻,簪了个低调的青玉竹簪。
“娘子,”看着沈听韫的模样,观棋不禁感慨,“奴婢已经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娘子了。”
是的,自从她父母殉国之后,沈听韫仿佛变了个人,曾经的塞北小霸王变得少言寡语,仿佛一个天然屏障,将她与众生隔离,以至于后来到了侯府,在侯夫人和嬷嬷的教导下,愈发有了京城闺秀的风范。
世人都赞她知书达礼,只有观棋知道,她,已经不是她了。
看着观棋泪眼盈盈的模样,沈听韫连忙拦住,“哎哟,你可别哭,否则我今日不带你去了。”
这一吓,果然将观棋的眼泪逼了回去。
“娘子怎能不带我!”
沈听韫毫不在意地对镜描眉,“谁要带着个哭包出门啊。”
“娘子!”观棋表示抗议。
逗弄够了,沈听韫放下手中的黛笔,转身朝她笑道:“好了好了,你何时见我把你丢下,传膳吧。”
观棋努了努嘴,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转身出门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丫鬟便将今早的餐食端了进来。
沈听韫喜辣,往常陪侯夫人用膳总是清淡,只有她自己吃的时候才能弄点辣子。
寡淡的鸡丝粥瞬间被点红,再加上爽脆的咸菜,令沈听韫食指大开,破天荒的吃了两碗粥。
用完膳后,简单补了下妆,沈听韫便带着观棋出门了。
恰好此时,慕容府的马车也停在了门前。
“想来想去还是得亲自来接你,免得你放我鸽子。”慕容逸一身干练红装掀开帘子,伸出手。
沈听韫睨了她一眼,拍开她的手,跨步钻进车里,“我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慕容逸被拍开也不恼,双手举起枕在脑后,一副痞子样,“那可说不准,比如说你当年曾说要同我一起去爬那巫山,却叫我一人在山下等了你大半天,谁知你在床上睡的香甜。”
“多久远的事了,提它作甚!”
“久是久了点,但确是前车之鉴!”
两人就这么一直吵吵嚷嚷,来到了青凤湖边。
青凤湖是京城外最大的一个湖泊,一边是连通南北的东邑河,一边入京的护城河,是以许多入京商船都要从此地经过。
但也是此处,每逢春日,绿柳满堤,群芳争艳,恰是京郊游玩踏青的好去处。不过入京商船都很自觉地与画舫分开,以免冲撞贵人,也留下一大片湖景供人游玩。
沈听韫同慕容逸下了马车,站在岸边,春日清风徐来,卷起她的发梢轻轻舞动,环佩叮当。
好一副春日美人图。
此一番场景,也被湖中商船上之人尽收眼底。
“这京中娘子果然俊俏,我们秦娘子竟稍显逊色了。”吴成烨摇着手中的金骨玉扇,慵懒道,还不忘调侃一下一旁的秦昕南。
秦昕南也不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岸边两位妙人,却又收敛神色道:“表兄初入京师,可别见了妙人,忘了正事。”
“无妨,先饱了眼福再说。”
说话间,扬着稽查龙帆的官船靠近,船上之人朝他们喊话,“贵船已入京师,请出示路帖,验明身份,否则返航!”
小厮闻言赶忙上前递上路帖,身着飞鱼服的衙吏细细查看一番,确认无误后,又朝船内望了望。
“来运盐的?”
小厮立马奉承道:“大人好眼力,正是自浔州而来的运盐船。”
衙吏将路帖交还给他,“运盐的走西城门,监兑官大人在码头值守。”
“多谢大人。”小厮接过路帖,上道的往这衙吏手中塞了袋银两,“早春寒凉,大人们辛苦了。”
那衙吏掂量了一下手中钱袋的重量,嘴角微勾,“懂事。”转头便让驾船离开了。
小厮进来准备禀告吴成烨要往西城门去,却听见他说先不急,指挥着船朝着条小画舫驶去。
这条小画舫,正是沈听韫她们所在。
远远见商船逼近,沈听韫她们只想绕行,可小船只一个船夫撑杆而行,根本避不开来。
正当沈听韫她们以为要撞上时,那条艘商船稳稳停在了他们面前,甚至搭下一个木梯。
一位穿着金丝锦袍,就连脑袋上都金光灿灿的——男子,款步走下,手中摇着把金骨玉扇。
沈听韫一看便知来人定是皇商。
当今皇帝以勤俭治天下,就算是如侯府这般三朝世家,平日里也不敢穿的如此华贵。虽说士农工商,商乃最下等,但说到底,大渊半数金银还是掌握在商人手中,尤其是皇商。
见状,观棋立马将船上帷幔放了下来,上前一步伸手将人拦住,皱眉斥他,“好生没有礼数,这是娘子们的游船,未曾相邀,不知这位公子何故强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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