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离开酒楼后,街上人声鼎沸。楚留香说雇了小子排队买凉糕,便先往凉糕铺子走去。
那小子远远看见人影,立刻把小木盒举得高高的,像是完成天大任务似的,满脸欣喜。
“几位客官,凉糕刚做好的,正好吃着呢!”
楚留香接过盒子,掀盖一看,只见里头的凉糕切得四四方方,冰霜晶亮。他顺手赏了小子几枚碎银,那小子眼睛一亮,连声道谢,飞一般跑了。
“刚做的味道最好,走吧,边走边吃。”楚留香说。
裴夙分了一块给林诗音,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往云雾茶庄走。凉糕入口冰凉、绵甜,一入口暑意便被驱散了大半。
茶庄今日客人不少,推门时正好听见醒木一拍,女先儿的清亮嗓音响起,正是说书开头。
“——这桩事啊,发生在几个月前的清江镇外。其时天色已晚,一位绝色姑娘本想上山踏青,却不幸被恶贼拦路,只见身旁下仆吓得四散而逃,姑娘正想绝望自尽……”
她声音细而不弱,几句话就让满座人都静了下来。
“忽有一人御风而至——正是人称: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楚留香楚大侠是也!只见香帅衣袂翻飞,手持折扇如神仙中人,三两下便把恶贼收拾得服服贴贴!”
楚留香喝茶的动作一顿,差点呛到。
林诗音笑得眉眼弯弯:“楚大侠果然功夫高强,仗义助人。”
楚留香轻咳三声,竭力端正坐姿。
女先儿说得正兴起,醒木再度一拍:“而那位绝色姑娘你道是谁——原来正是小李探花的未婚妻!
话说这浪子救命之恩,姑娘以身相许,那未婚妻被这般不顾性命的拯救,刹那间便是一眼万年,即使她身上早有婚约,但芳心暗动岂能控制?
俗话说一见香帅误终身,不见香帅终身误。未婚妻虽然努力克制,但香帅那是何等样人?她一个闺阁女子,最终哪里又能抵挡得住香帅魅力?只是香帅自知乃江湖浪子,不愿小李探花也是英雄好汉,这中间种种为难,又岂是他人能解?”
茶庄内瞬间沸腾。
“这未婚妻不是不守妇道吗?”
“探花爷知道了怕不是要气昏!”
林诗音整个人僵住。
裴夙慢慢放下茶盏,眉头已经紧紧蹙了起来。这种传闻放在楚留香身上,只能说香帅风流韵事多添一笔,但对林诗音可算是灭顶打击了。更别说诗音受到的教育是仕女养成,而不是江湖儿女。
楚留香脸上笑容也整个消失。如果这是落燕阁的把戏,那也过于无耻。
如果此时有人盯着他看,就会发现楚留香他平日时时带笑,笑容温和,气场宽容,但现在他面容冷肃下来,薄唇抿着,一双桃花眼看上去顿时变得锐利起来,整张脸看上去竟意外的锋锐凉薄。
只听得那女先儿还在说:“俩人辗转反侧,又因为小李探花一意风流,最后,俩人想出了一个不伤害所有人的法子──双双私奔。”
一点红终于在喝茶的时候岔了气,不小心一口茶喷了出来。
林诗音耳尖都红透了,急急低声道:“我根本没碰见过她说的那什么……救美事件!”
裴夙拍拍她:“别在意,这是有人故意传的消息呢。”
楚留香长叹,把茶盏放下:“是楚某名声不好,连累林姑娘了。”
说书台上,女先儿依旧继续添油加醋:“之前不是有人说小李探花的未婚妻无故失踪,小李探花跟其义兄龙大侠四处寻找吗?
要知道,香帅轻功何等了得?皇宫他都能走个来回,只是闯一个普普通通的宅子,带一个深情相许的姑娘出来,对他能有多难?俩人自此远走天涯——不负江湖,不负情深!”
茶庄内掌声大作。
裴夙、林诗音、楚留香三人同时沉默。
“不复江湖,不复情深?”裴夙喃喃。
能说落燕阁的人好歹还知道不能把林姑娘的名字放出来吗?不,现在落燕阁知道他们同时也得罪小李探花了吗?
首先一点红的师父就不是善荏,他们大张旗鼓的想挖墙角,裴夙就觉得他们要糟,现在还得罪了有官场人脉的小李探花?这是一点都不想好了吧?
林诗音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开始发青。那是气的。虽然全文通篇没说到林诗音三字,只以“未婚妻”指代,但污蔑就是污蔑。更别说现在楚留香的确住在长风客栈,这岂不是有嘴也说不清?
裴夙腾的站了起来,直朝下台喝茶休息的女先儿走去。楚留香拦阻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夙走过去,内心颇有些担心:
这些说书的、女先儿,其实大多都是收钱办事,他们这些老百姓说不定连小李探花是谁都不知道,裴夙找人家麻烦也没有什么用。
谁知裴夙只是去了一会儿,很快女先儿又上台了。
茶楼内沸沸扬扬,掌声未歇,女先儿眼见时机正好,便端起那碟刚被赏下的碎银,抿唇一笑,又敲了敲醒木,这一下敲得轻轻的,却引得满座人又安静下来,只因之前那番话实在太真实又太刺激,人人都等着看她是否还有后话。
“诸位客官,”她把嗓音压低,像说秘闻一般,“刚才那些只是小道传言。然而我今日要讲的,可是另外一桩极隐秘的真相,是保定的江湖人亲口传过来的。”
台下立刻又是几枚铜钱飞上来,有人忍不住问:“难不成……还有内情?”
“内情可大了。”女先儿叩了叩醒木,“你们应该记得吧?那位未婚妻是突然消失,什么也没带走,衣物、金银、路引,一件没拿。保定那边原以为她遇上了贼人,但查来查去,一点劫匪的影子也没见着,不像绑架,也不像逃婚——可你们想想,一个弱女子空手离家,跑得了多远?”
台下议论纷纷,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一个年纪大些的客人皱眉:“可之前不是说她跟香帅私奔了吗?”
“唉——”女先儿一声长叹,“这便是世人最大误会。香帅那人,人人都知他风流,但他风流得光明磊落、风流得有尺有度,哪里会下做到去染指他人未婚妻?他那时只是不忍女子独自落难,才顺手带她离开……真正的内情嘛——”
她故意停顿。
茶楼里全都屏息。
连裴夙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很懂说书。
“真正的内情,是那小李探花两年来夜夜醉酒、流连青楼,全是装给那未婚妻看的。为什么要让她退婚?因为他早心有所属。”
女先儿勾了勾唇角,“而且那人不是寻常女子。”
“莫不是……花魁?”有人忍不住问。
“若真是花魁,那还算得上稀奇?”女先儿摇头,语气压得更低,“这可是李园下人透出来的消息——探花郎的心上人,其实是他义兄龙大侠。一眼万年那种……”
整座茶楼瞬间静了一息。
下一瞬,爆炸般的议论冲天而起。
“义兄?!”
“难怪探花爷突然变风流!”
“原来是逼未婚妻自己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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