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内，与外面不过一墙之隔。
并没有压低的交谈声透过门缝，直直灌了进来。
“顾姑娘，该怎么做，殿下应该都同你说了吧？”
被称之为顾姑娘的少女冷笑，“怎么？我还需要你提醒我？”
熟悉的声音微扬，嗓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高昂的尾音却发着颤，她似乎发现了露了怯，连忙清了清嗓子，“你们还不退下？”
“退下？”守在外面的宫人听似好脾气地笑笑，“那可不行，殿下嘱咐过，要让我们亲自守在这里，到时候他可会在亲自检查。你也不想让我们难做吧？”
“……”
“顾姑娘，请吧。伺候好我们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也只有你才有这个好福气了。”
房门被缓缓从外面打开。
外面的人没有停留太久，原本在门外踌躇的少女被人狠狠一推。
房门便应声合上了。
郑惊鹤蹲在暗处，视线扫过方才被她紧闭的窗户，此刻压根看不出来那里曾经被人打开过。
确定没问题后，她又重新把目光落在了那熟悉的身影上。
她微微眯了眯眼。
顾念珠，居然是她。
而此刻的顾念珠心中惶惶，她抱住双臂，似乎这样能够给自己汲取一点温度。
这里面太暗了。
暗得让人害怕。
微弱的月光被纸窗隔绝，她甚至连此刻这里面的人都看不清在何处。
想到楚王给她安排的任务，她忍不住咬紧了下唇。下陷的唇瓣传来刺痛，她才清醒过来。
只要能够成功完成任务，她就能够有一个名分了。王府里的人再也不敢用另类的目光看她了。
她就会和王府里其他女人截然不同，她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对，不过就是伺候人嘛。有什么大不了，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而且这次的还不是那些令人作呕的，那可是谪仙般的太子殿下啊。
顾念珠不断说服自己，就像是曾经的无数次那般。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经将那种惧怕给掩盖过去，她在黑暗中清了清嗓子，柔声细语：“太子殿下，妾身来了，您在何处呢？”
静。
郑惊鹤将怀中人的脑袋抱得更紧，将那可能溢出来的呻吟全部揽入怀中。
但显然，她忘记了这还有个意识不清醒的不稳定因素，是很难藏住的。
尤其是如今的周怀钰中了药，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腹部，隔着衣料轻轻蹭了蹭，下意识伸出的双手不知何时攀在了郑惊鹤腰间。
而在他抬手的刹那，手背重重地甩在了墙壁上。
“咚！”
顾念珠自然也听见了，她笑了笑，“殿下这是在和妾身捉迷藏呢？不过妾身听见了哦——”
黑暗中，是一步一步靠近的脚步。
郑惊鹤想要控制住怀里的人，可没想到下一瞬，那方才还老实趴在她腰腹的脑袋猛地向上一抬。
被撞击的下巴，疼得她紧紧抿紧唇，免得痛呼出声。
有柔软的发丝在她脖颈间浮动，就在她想要将人挪开，却被滚烫的肌肤吓了一跳。
而就在她愣神之际，已经找到“冰凉之处”的少年急急地贴近，柔软的唇瓣碾在那跳动的侧颈。
郑惊鹤眼睛缓缓睁大。
身前的人已经缠了上来，少年散落的发丝随着前凑的动作，几乎是披在她身上，将他们两人包裹在其中。
温度在逐渐升高。
郑惊鹤想要推开的手几次都没有使上劲。
而就在这时，缓缓摸索靠近的顾念珠已经找到了准确的位置。
她循着声音，借着这时忽然亮起的月光看清了那处角落。
在看清那边逐渐清晰的背影时，顾念珠先是心中一跳，如鼓的心跳几乎快要蹦出嗓子眼。
她不断给自己暗示，在此缓步靠近，“殿下，原来你在——！”
顾念珠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在即将尖叫出声前，被太子抵在墙上啃的少女一把推开眼前人，冲上来捂住了她的嘴。
“咚！”
被压在地上的顾念珠所有的尖叫都被一张手封死了。
而此刻——
她成了被压的人……
里面的动静不小，守在外面的宫人对视一眼。
看来里面的战况不小，嗯……
郑惊鹤低头，对上那双惊恐的眼，她看了眼门外的剪影，于是俯下身凑在少女耳侧，“帮我个忙，不要出声。”
她几乎在看清身后人的脸后，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些想法几乎不得磨灭的萦绕着，她决定试探一下这个闯进来的顾念珠，究竟是不是合适的人选。
顾念珠瞪大了眼：我凭什么帮你？
“难道你想一辈子困在楚王府里？”郑惊鹤注意到那双眼神的变化，继续压低声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楚王，他今天既然敢让你来这里，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你愿意永远当一个……吗？”
少女眼神松动。
“你没有想到离开吗？你没有想过改变现状吗？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郑惊鹤想到了方才在外面看到的场景，拳头抵着地面，沙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迸出，那双眼睛亮得骇人，“你不该是他拿来讨好他人的布娃娃，用过就丢弃。”
“……”
那双逐渐悲伤的眼睛有些失神，郑惊鹤看出她的动摇，再接再厉。
“难道命运就那般不公？就偏让你来承受这一切，只因为你是一个女子，有些好面貌的女子？”
“顾念珠，我是不喜欢你，你当初做过的那些事情我不可能原谅你，也不会原谅，但是这不影响着我想要帮你，”郑惊鹤目光如炬，“西门这些姑娘都是楚王的人吧？或许都是和你同样遭遇的？”
“我能帮你们逃离那个人的掌控，但你也需要配合我，”郑惊鹤停顿片刻，给身前人时间理清楚，随后补充，“放心，不会把你置于危险之境。”
逐渐平复过来的顾念珠，迟疑地看着她。
郑惊鹤松开了禁锢的手，接着就听见身前人的质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又怎么能够信任你？”
顾念珠仍然不愿意相信她真的会帮她们，或许那些话只是封口的谎言罢了。
想想，楚王是什么人？她们这些人又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太子也得掉进他设的陷阱。
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可怖的疯子，她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怕他。也没有一个人敢背叛他。
而听到她质疑的人并没有生气，只是朝她歪了歪头。
那双漆黑的眼在黑夜中更加深邃，和记忆中的那个傻子全然不同。
或者说从在东宫再次见到她时，顾念珠就莫名觉得眼前人像是变了个人。
以前的她是个可以随意逗弄的傻子，可现在这个“傻子”居然说要帮她，而那个计划在随着少女低声在她耳畔响起，让她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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