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入画骨 祈青山

87. 最初

小说:

入画骨

作者:

祈青山

分类:

古典言情

鱼喜山上还有里边厅堂摆的那几座石像都高大而威严,需要人仰着头去看。

而这个树洞里,石像缩小了好几倍,又深深扎根在土地里,没有烛火祭拜,周围却烟雾缭绕,迷蒙之中,连脸也看不太清。

方寸望了一眼,很兴奋:“姐,找到了!这看起来就像真的!”

程柃:“……”

她指尖的金色丝线又渐渐往前,与那些烟雾融为一体,等到烟雾消散,丝线缠绕石像身体,程柃勾了下指尖,石像便突然爆裂开,于碎石纷飞中出现了一样东西。

——

是一枚印章。

一枚看起来与古时候的普通印章毫无二致,却又散发淡淡金色光芒的印章。

那金色似乎与程柃同源,尽管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印章仍旧慢腾腾地飘转落入了她手心。

程柃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坍塌的石像上。

这两座石像似乎就是等着她到来的,她来了之后就完成了任务,就可以消失不见,可她来自于哪跟这枚印章有关吗?

石像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镖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顾遂,他的父母认识常叔,是因为这件事,还是只是偶然结实?

方寸凑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就这么简单?”

“有时候,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简单。”程柃回过神,顿了顿,轻声说:“…不过也只是有时候。”

在枫香树的角落,忽然生出了一点极不明显的枝桠,它虽然颜色浅淡,形状奇特,却因为实在太小,因而几乎要躲在泥土里,如果不是因为刚刚那一阵纷飞,大概也很难看见。

“这里怎么会有鬼……”

话还没说完,只说到这里,程柃的声音就被方寸惊慌失措地盖了过去——

“鬼?!什么鬼??大白天的怎么又有会鬼……”

方寸往前两步,一把抓住了顾遂的手臂,然后看见自家老板垂下眼,看了什么,然后淡淡说了句:“鬼兰,是花。”

方寸:“???”

“………………”

叶听快笑死了,“你现在不仅胆小,还不听人把话说完就开始胆小。”

方寸沉默了,他也跟着他们一起低头看过去,不知为何,明明色泽有些淡得温和了,可它小小一株落在那里,却显得有些诡异莫测。

他好歹也听说过,鬼兰生长环境稀缺,喜欢潮湿地界,但这座山,这座千影山可一点也不潮湿,甚至有些干燥了。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株鬼兰?

方寸越想越害怕,目光从鬼兰上挪不开,整个人要缩成一团,然后猛地想到刚刚那枚玉佩,又喊出来:“这枚印章能造成鬼影……是不是也会改变点环境,让鬼兰长出来?”

程柃:“有可能吧。”

方寸觉得程柃应得有些敷衍,但看她又似乎在很认真地思索,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恰恰就是没有表情,才证明她心思压根不在这儿。

可能跟着那枚鬼印章飘到九霄云外了吧。

程柃忽然放出金色丝线,顺着下山的路往下,听见叶听问:“你干嘛呢?现在不是白天吗,想看鬼影也不用点灯吧?”

“……我往下看看它们还在不在。”程柃并没有收回来,不知那条线有没有蔓延到山脚,直到那个结界。

方寸觉得程柃每次冒出来这么一句话都挺吓人的。

那些影子,不知道是好是坏,暂且称为鬼影,既然称为了鬼影,那也算是一群挺吓人的东西吧,但是程柃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你们安静点,我去看看班上其他小朋友还有没有乖乖待在原地…………

……太吓人了,妈呀。

很快,程柃收了回来,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鬼影都在慢慢消散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在他们站在这里能看到的视野里,那些鬼影已经没了,从阳光透落下来的光影里,这条上山的路干干净净。

方寸其实还是不太明白一枚在枫香树肚子里的印章怎么就影响到上山这条路了?

虽然这件事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但是为什么不影响别的地方?这条路又是为什么?

不过也没人提。

方寸觉得自己问题太多了,所以也没开口问。

把枫香树恢复原样,几人一同走回去,坐在院子里跟钱行聊天的常叔看过来,目光忽然落在了程柃手中的印章上。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奇特,又有些宁静悠远,似乎透过这枚印章在回忆些什么。

顾遂极不明显地略微一停,没说话,程柃也没开口问,只是在石桌边坐下,要把印章收进自己口袋时,听见常叔问:“姑娘,你这……印章是从哪儿来的呀?”

“路上捡的。”程柃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也不知道,它自己跑来我身上的。”

方寸:“……”

叶听:“……”

这么说,好像倒也没错?

钱行有点懵,左看看右看看,本来以为这么敷衍的回答常叔肯定不信的,可没想到他沉默片刻后忽然说:“印章……能给我看看吗?”

程柃把印章推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应该想对了,印章跟这里的人或许有关系,跟顾遂也有关系,常叔身为其中之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可这枚印章一看起来就年代久远,又埋在枫香树的石像里,常叔又是怎么知道的?

常叔低头看了一会儿后,将印章还给程柃,然后起身冲他们几人招了招手,让他们跟着他往房间走。

常叔的房间很清简,昨天程柃并没有仔细看,今天就算仔细看了也跟其他房间的陈设并无太大不同,无非就是多了个过于冗长的柜子,站进去时,显得房间里有些逼仄。

程柃倚在门框进来边上的墙边,看常叔忽然从柜子的最上层拿出来了一本书,而顾遂倚在常叔身边,低头看一眼,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马上就能看到了,但程柃还是有了点好奇,一本书的封皮会写什么就能让顾遂出现这样的神情?

比如,《石像与印章》?

……好像有点太直白。

几人在房间里腾了张桌子,挤挤挨挨坐下,程柃看到那本书上写着“画中人”几个字,但很跟顾遂家里那本不太一样的是,底下还标注了“残卷”二字。

“姑娘,我其实就是在这本书里看到过这枚印章的样式……很像,太像了……”说着,常叔把书慢腾腾翻开了一页,给他们看。

这本书真是不太一样,还绘了图,比那一本清晰许多,而那一本没有记载的内容,比如印章,这里就有。

“可通灵者十有八九,印章亦如是。

此图为通灵印章,为执念所化,泛金光,共有两枚双生,意为两方世界。两地各分一枚,起镇守之用,如损毁,两地无边界之分,人可自由往来。”

下有一行小字,“注:损毁,则危矣。”

叶听:“所以这就是其中一枚?”

“应该是吧。”程柃弯了弯唇,抬起眼看向常叔,“常叔,这书您是从哪儿来的?”

顾遂忽然问:“常叔,是我的父母让您去找的那样东西吗?”

曾经,父母都还在,常叔来家里拜访的时候,顾遂不小心在门外听到他们说话,大致就是父母拜托走南闯北的常叔去找一样东西,常叔似乎并未听懂,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往后好几年,常叔都没找到,关系又断掉了,更是没了这个消息。

后来父母去世,这件事情似乎不了了之。

顾遂今天才猜测是这一本书,才知道常叔其实已经找到了。

只是因为物是人非,于是这本书也尘封了。

常叔点头,“之前啊,老顾让我去找一本书,名字叫画中人,说对他们很重要……我也没多问,就平常出门的时候都会去各个地方问一问,可是没有找到。”

“……直到他们走了两年,我把你接回来了……有一次出门,我竟然真的从一家店里找到了。”

“那家店都卖些古董,这本书看起来很旧,又没什么用,被店员压在桌子上当垫子……我给买回来了。”

顾遂:“那家店在哪儿?”

“广城。”

钱行看不太明白,听他们说话也听得云里雾里,寻思着这不就是本世界观不同的小说嘛,画个印章什么的,还是个古代小说……

这印章也是不知什么时候,看着这张图,给造出来的……

就这么点事儿,怎么还表情严肃地讨论起来了?

不过说起这个,他忍不住插了句嘴:“广城东西是多,什么都有……就跟这本书一样,没什么用的他们也不会丢。”

方寸:“……”

叶听:“……”

顾遂多问了一句是哪家店,往地图上一找,再看看老板往前三代的祖宗,只是做普通生意的人。

程柃在想,这本残卷大概就是流落在外,被人捡到,起初收集起来,后来逐渐无人产生兴趣,便闲置在店中,成了桌垫。

这本书的内容十分详细,比顾遂家中的那本多了许多细节,比如,作者为何造出了一方世界,又缘何写下了这本书。

……

民国之前,有段日子民不聊生,底层人民食不果腹,然而饿殍遍野中依然有人寻欢作乐。

徐墨安生活在广城,作为民间的画师,手挨不上高层,也不算底层,平常在街上摆摊,偶尔收些给过世人画肖像的生意,偶尔给有钱人家画行乐图,收点银子傍身。

她的先生是位私塾老师,不赚什么钱,给那些能上学又交不起更多学费的学生上课。

两个孩子不用去更远的学堂,在这里也能学到知识,闲暇时刻也会跟着她画一幅画。

自己的日子过得倒也算安稳。

直到有一天,有一大户人家的小厮找上门,邀请她给主人家游园作画。

给的钱很多,徐墨安就去了。

她不是第一次去这户人家,从前也去过两次,画的图大概主人家也满意,所以这次又喊她了。

园子还是那个园子,假山石林,翠竹满园,徐墨安找到一个角落位置坐下,拿出画笔在画纸上点下第一个颜色。

这是个大户人家,老爷娶了十几房姨太太,女儿儿子往院子里一站,都快站满了,徐墨安一一扫过他们,敏锐注意到有两个人不在。

一个是三房的少爷,字敏,另一个是七房的小姐,字淑,两人的母亲都在前几年离世了。

徐墨安对他们的印象就是,一个聪慧恭谨,一个温顺贤德。

就像他们取的名字一样。

少爷小姐里多有张扬跋扈,他们尽管聪慧又品性优秀,但仍旧很难被老爷看到。

老爷只能看到那些抢着上前要他宠爱的孩子,只能听到小辈闯祸需要他去解决的事情……所以今天游园,这两人没来,倒也没什么人注意。

徐墨安安静地作画,一幅画已然完成交到了主人家手上,夕阳也将将要落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声响。

众人回过头,老爷不无威严地沉声问了句,是谁。

下一刻,门被推开。

那位向来恭谨的少爷拎着把刀站在门口,华服沾上血迹,而那位向来温顺的小姐站在她身旁,下巴微微抬起,站得如同一株青竹。

他们身后跟了一群人,谈不上凶神恶煞,但全都目露凶光,势必要血洗这个院子。

徐墨安坐在角落里,顿觉不妙,心中狂跳起来,她握着钱袋子,背着行囊静悄悄往后挪。

老爷重重敲了下拐杖,“不知廉耻的两个东西,你们是要造反吗!”

“造反谈不上。”少爷将刀在门板上抹了一把,划出一道血痕,“只是想请各位就在好好安息吧。”

他说话依旧温文尔雅,可眼神却不同了。

唯一的出口被堵住,徐墨安只能锁在青竹群里,让茂盛的绿色挡住那些骤然开始的刀光剑影,但挡不住她的目光落在门边,落在少爷忽然与小姐相交相叠的手上。

她悚然发现,他们并不像是兄妹,更像是情人。

那个场景,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不远的地方即将开始夜晚的歌舞升平,这里在渐渐弥漫的夜色中尸横遍野,他们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

也不可能放过她。

徐墨安躲在竹叶深处,借着夜色遮挡住,没被人发现,等到夜深人静她没走那扇门,而是翻墙除了这个院子。

忐忑到了家门口,她才猛然想起来自己那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