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晚风换了一辆素色漆,没有雕花,挂着素色流苏的马车回来了,骄阳和燕儿买好衣服也回来了。
燕儿帮南晓荷拆掉发髻上所有的首饰,只戴一根无雕花银簪,换上素衣。
晚风、骄阳和燕儿也换了一身素衣,燕儿扶着南晓荷上了马车,向忠勇侯府的方向出发。
忠勇侯府离域街不远,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南晓荷等人很快来到忠勇侯府。
曾经朱门高耸,车水马龙的忠勇侯府,此刻挂满了白色,门口两侧石狮子颈上缠着麻布。
从门口一路向内,整个侯府都被这素白浸染。
正堂上,巨大的“奠”字悬在灵柩后方。
侯府中,下人仆妇都换上了孝衣,腰间系着麻绳,头戴白布孝衣。他们都垂着头,脚步放得很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整个侯府的空气中弥漫着烧纸的灰烬味和香烛气息,冰冷而肃穆,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忠勇侯陶毅因为妻子的病逝,伤心欲绝,一病不起,只能陶然代为主持迎客事宜。
陶然守在外院灵堂门口,他穿着粗抹布孝服,头戴孝帽,帽檐垂着的白布条遮盖着半张脸庞,他面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呆滞无光,仅在前来吊唁的人跟前强撑住一些清明。
他虽看起来颓废,但是身姿依旧挺拔,步伐沉重缓慢,不慌不忙,走到吊唁者周丞相跟前,双膝跪地,双手扶地,行跪拜礼。
“晚辈谢相爷亲自前来,慈母仙逝,劳烦相爷挂念,晚辈感激不尽,家父因哀思过甚,卧病在床,未能亲迎,还望相爷海涵,府中招待不周。”
陶然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周丞相是他的仇人,他极力隐藏着想要杀人的心。
“好孩子,请节哀。”
周丞相将陶然搀扶了起来,对上他那双阴沉的眸子,他心一震:这双眸子怎么那么熟悉?
陶然机械的对着前来吊唁的官僚行礼。
......
门外小厮轻声通传,“公子,镇北侯府嫡小姐到了。”
陶然偏头看到远处那个瘦弱的女子。
四目相对的刹那,陶然眼底的沉滞似被风轻轻搅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知晓她的兄长南浩泽在外征战,府中无长辈主持,竟没想到她会亲自跑一趟,还做得这般周全。
他快步上前,下意识的要行半跪礼,被南晓荷轻轻抬手拦下。
她指尖微凉,带着冬日未散的寒气,只触碰到他的手臂,便又迅速收了回去,低声道:“世兄不必多礼,今日我是代家兄尽礼,也是来送老夫人最后一程,该是我敬你才是。”
南晓荷一向直呼陶然大名,陶然也习惯她这么称呼自己,此刻这一声世兄属实让陶然惊颤了一秒。
南晓荷见惯了那个桀骜不驯,洒脱不羁的少年,见到面色惨白、无比颓废的陶然,她很不习惯,满眼心疼,心里宛如有一块大石堵得慌。
南晓荷接过仆从递过来的三炷香,在烛火上引燃,缓缓躬身,对着老夫人的灵位拜了拜。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泛红的眼眶。
祭拜的时候,陶然陪在一侧,目光落在南晓荷有些泛红的眼眶上,他满眼心疼,眼前这个女子,从小孤苦无依,受尽人间冷暖,明明也是个需要人疼的姑娘,却要独自撑起自己侯府的体面。
看到这般懂事的南晓荷,陶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低声说了一句,“知知,多谢你为母亲上香。”
南晓荷微微低头回应,抬头时恰好撞进他的目光中,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藏着心疼、感激,还藏着一丝温情,南晓荷被他炽热的目光盯的不好意思的撇开了头。
陶然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收回目光。
府中下人领着南晓荷前去内院正厅休息。
陶然目送着南晓荷离开,直到那个瘦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回过神来。
......
忠勇侯陶毅因妻子容音的逝去,昏睡多日,再醒来时,眼尾的皱纹似乎被风霜浸染加深了几分,脸色是久病般的苍青,他40岁出头,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此刻竟如白雪一般,发丝枯槁地垂着。
他低声呼唤着,“冯星,冯星...”
冯星是贴身伺候他的小厮。
冯星听到呼唤声,来到房中,“老爷,您醒啦?太好了。”
“扶我起来,帮我梳洗。”
“是,老爷。”
陶毅梳洗好后,在冯星的搀扶下出了门,他偏头看向远处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很是熟悉,呢喃道:“婉,婉儿姐姐?”
不,这个女子那么年轻,不可能是婉儿姐姐。
“冯星,你去将那边那个女子带过来,我瞧瞧。”
“是,老爷,您稍等。”
冯星将女子领到陶毅身边。
女子欠身行礼,“晚辈南晓荷见过世叔。”
“你叫南晓荷?你是南傅南大哥的女儿?”
南晓荷点点头,“嗯。”
陶毅目光落在南晓荷身上时,恍惚了,思绪一下子回到二十多年前,他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稚气未脱,总喜欢跟在南傅和林婉身后,大哥、姐姐的叫着。
林婉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弄这个纯情的男孩子,陶毅经常被她捉弄。
后来,陶毅、南傅、高永深(高佑的父亲)跟随宁王楚涟南征北战,打赢了无数场战役,却因升平帝的猜忌,使得好兄弟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恍如隔世。
陶毅的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
南晓荷见状,安慰道:“世叔,您还好吗?”
“好,好孩子,我没事,你跟婉儿姐姐长的可真像。”
书中对于南晓荷父辈故事的描写笔墨很少,加上小麻雀记忆衰退,导致南晓荷不清楚陶毅和父母之间发生的事情。
她虚心听着陶毅跟她讲着父母亲的过往。
“好孩子,你先去内院休息吧!”
“是,世叔。”
......
内院正厅的素色幔帐垂得严实,案几上燃着清淡的安神香,混着窗外的淡淡的梅花香味,裹着满室肃穆又压抑。
燕儿帮她卸了披风,坐了下来靠着窗闭目休息。
片刻后,耳边传来呼唤声,“知知...”
南晓荷睁开眼望去,是王芷瑶,她搀扶着一位贵气的妇人。
不用猜一定是王芷瑶的母亲,能够在这里出现的自然是郑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姚氏。
南晓荷立马起身上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表舅母,芷瑶姐姐。”
姚氏将南晓荷扶起来,“好孩子,多年不见,你都长那么大了。”
三人坐了来人,嘘寒问暖。
王芷瑶问道:“知知妹妹,你是什么时候回来京城的?”
“回来2个月左右吧!”
“唉!回来了,你也不知道来府中找我,或者你派人告诉我一声,我来找你也行啊!”
“芷瑶姐姐对不起,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没能来得及。”
姚氏拉起南晓荷的手,心疼道:“好孩子,你怎么这般消瘦?怕不是你舅舅、舅母对你不好?”
“唉!”南晓荷叹了叹气,没有说话。
以前的南晓荷可能会将所有委屈吞进肚子里,只字不提,现在的她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过去所受的委屈她倒是不会主动跟人说,但是既然有人问起,岂有不告知的道理。
南晓荷偏头看了看燕儿,给她使了个眼色。
一旁的燕儿立马明白了过来,开口将南晓荷这些年在林府所受的委屈一并告诉了姚氏和王芷瑶。
王芷瑶听完,“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
姚氏白了一眼王芷瑶。
王芷瑶看了看四周人的眼光,对着众人点点头,“不好意思啊!”
王芷瑶小声道:“知知,只要你一句话,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南晓荷摇摇头,“唉!芷瑶姐姐,算了,都过去了,只要他们不在我眼前出现呕心我,我也不想与他们再计较什么了。”
王芷瑶抵了抵南晓荷的额头,“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姚氏道:“知知,你这般瘦弱可不行,小红,待回去后,将府里那根五百年人参送到镇北侯府。”
“是,夫人。”
南晓荷摆手,婉拒道:“表舅母,不用,不用。”
“怎么不用?你必须要好好滋补一下身体,要是林姐姐泉下有知,看到你这般消瘦,你让她怎么安心啊!”
姚氏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哭腔。
南晓荷起身行礼,“那就谢谢表舅母了。”
“好孩子,你不要跟我客气。”
姚氏跟南晓荷的母亲林婉是闺中密友,两人关系很好,她很喜欢南晓荷。
南晓荷端起那杯温热的莲子羹浅尝了一口。
王芷瑶恨铁不成钢道:“不过你也是的,在林家受了这般委屈,你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浩泽哥呢?我明白你是怕浩泽哥担心,但是你可以写信告诉我啊,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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