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位“海妖艳鬼”,并非仅柳序礼可见。
柳序礼眼睁睁看着曲悠悠欣喜凑过来,撒娇地撇着嘴,嗔怪小姨迟到,随后挽着那红裙女人的胳膊,欲往厅中引。
转身前,曲悠悠匆忙问了柳序礼一句,柳絮不一起来吗?
柳序礼摇头,她本就没打算凑嘉宾到场的热闹,太吵。
曲悠悠没勉强,赶忙带重磅嘉宾进了宴会厅。
厅中宾客早翘首以盼,在女人进门时,默契爆发出骇浪般的掌声,连个中最在意所谓尊卑有序的名流巨贾,都主动阖掌以示对女人的欢迎。
柳序礼站在原地,站在喧嚣之外。
却突然清醒。
万众正以掌声与喝彩闹醒她,让她惊觉,与段念辞的初会,并非一场虚妄的梦。
心跳逐渐加快。
回忆起方才二人的互动,难堪、尴尬、梦幻,复杂情绪让柳序礼有点难以自处。
她静静注视人群中段念辞的背影,那抹婀娜的红在裙袂华丽的人群中,依旧不减半分明艳。
那人欣欣然笑,明眸皓齿勾人挪不开视线。推拒不了众人难却盛情,于是段念辞还是上台,稍稍为外甥女致辞几句。
柔中藏直的声线,通过话筒,撩人耳朵。
柳序礼只觉耳廓隐隐发痒。
“多謝大家喺百忙之中,抽時間嚟到悠悠嘅生日宴。”
那人如是说。
美貌与蜜嗓,惊起台下人群窃窃私语的评议,成了女人高清音质旁令人不快的噪点。
柳序礼拧眉,注意偏转,勉强听见台下众议中的几个关键词:
港岛。红玫瑰。
引柳序礼无声嗤笑。
不过又是外界对明艳印象最庸俗不过的评价罢了。
红玫瑰喻美人,没有新意。
柳序礼重新望向台上,见段念辞致辞已毕,颔首微笑致意全场。视线迅速扫过全场,没在任何一人身上驻足。
唯独没往厅外独立的柳序礼这儿落,那万众瞩目之人的目光,没在柳序礼面上经过。
柳序礼呼吸错序,有点烦躁。
台下是平等求神女垂怜的芸芸众生,只柳序礼被排除在外。
不过柳序礼不会自惭形秽,她不是那样的个性。神女看不见她,她只会觉得神女没品。
柳序礼正欲垂眸,要把杯中酒饮尽,抬手,香槟酒气刚到鼻尖,眼皮便隐隐一热。
她本能抬眼。
就沉入正下台阶时段念辞,锁定过来的眸海。
很快,也很准的一眼。
段念辞收眼,转而去看别人,又是言笑晏晏游刃有余的模样。
方才与柳序礼对视的一眼,如海上巨浪,倾涛覆灭过来,转瞬又褪去,消散无影踪。
只有被浪潮裹进深海毙命的少女,才知道始末。
让柳序礼堪堪消停的心跳再度狂躁。
她不由想起方才醉酒对话时,几度把对方当成索魂幻想的感受。
关于死与生的体验,最易刺激心跳,可心跳一旦加快,又会让人很容易混淆它的缘由。
柳序礼深吸一口气,抬手饮毕杯中酒。
不是红玫瑰。
她想。
她不会用这种花描述段念辞。
她会用曼珠沙华。
得见彼岸花,是过奈何桥。
当下已命殒,前方是新生。
*
几轮推杯换盏,环绕段念辞身边的宾客渐少。
稍远处的柳序礼终于有机会,越过摩肩接踵的人群缝隙,堪堪看见几分段念辞本人。
倒不是有什么窥伺癖。
柳序礼只是在琢磨,段念辞刚才,为什么要在凉台上,和她搭话。
出身名门,柳序礼没少见识名利场,自是不会天真相信,一名歌后迷路,不去问随处可见的酒保或侍应这类工作人员,而是来问戴着耳机显然生人勿近的她。
段念辞问她话,有目的,显而易见。
柳序礼在意的是,段念辞目的,是什么。
过往人生,她没少被搭讪,来人目的无非那几个:她的样貌,她的家世,或她的才华。
柳序礼心生些许侥幸,希望段念辞来搭话,是图她最后一个,而非前两样。
这样至少证明还有共同话题,证明那人更值得她高看。
身边有托盘侍应经过,柳序礼又接一杯酒,转眼就看到,那边段念辞正和一名富商握手,笑意盈盈。
柳序礼视线扫动,落在二人交握的双手,落在两人虚与委蛇的笑脸。而后她视线转开,悻悻落在手中酒上。
没意思。
原来,段念辞给她的,和给别人的,都是一样的。
她原本揣测段念辞目的,给“才华”那项压的注赔干净了。大概率如香江多数人对她“柳姓”的印象一样,在段念辞的比重中,前两项亦是大头。
“可惜。”柳序礼不知自己在惋叹什么,抿了口酒。
刚好过来的曲悠悠闻声,问:“可惜什么?”
柳序礼还沉浸在不知名的情绪里,脱口而出,“可惜,也不过是个庸俗凡人。”
“……”曲悠悠沉默片刻,抬手,指自己,“我,我吗?”
“嗯?”
柳序礼回神,这才注意,在搭自己茬的是曲悠悠。
而曲悠悠已经误会,气鼓鼓地嘟囔“我凡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认识我吗”,一边要为自己正名并非“庸俗”。
音专生的审美battle最简单不过亮歌单,曲悠悠掏手机,给柳序礼看自己播放列表:
“喏!这是我最近循环次数最多的歌!名品神曲!”说完,曲悠悠就要把手机抬起来,“不过柳絮你大概率没听过,所以你先听听,我不信你会觉得这首歌俗!”
柳序礼避了贴上来的手机,去看屏幕,就见软件中转着的黑胶唱片图样上,歌名赫然是《CanYouLoveMe》,歌手毫无悬念,Nyssa段念辞。
“……”柳序礼一哽,片刻才说,“听过。”
闻言,曲悠悠更惊讶,“柳絮你居然也会听流行歌?!”
“……”柳序礼沉默半晌,“你好像把我当成某种不通人性的freak。”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曲悠悠故意附和打趣她,随后话题绕回来,“这首歌可是很多专业乐评人都分析夸过的佳作!这总不俗了吧?”
柳序礼:“…………”又是漫长沉默。
曲悠悠:“好了你别说了我懂了。”
柳序礼其实想说,这首歌依旧“俗”。
但俗又不是问题,俗代表大众,又不代表烂。它是大众眼中的佳作,与它在柳序礼看来很俗,完全不冲突。
奈何柳序礼没法和曲悠悠解释,三言两语说不明白,曲悠悠也未必能听懂。
这种不解释,并非出于傲慢,而是经验之谈。
在伯克利求学时,柳序礼曾试图与友人分享过自己的音乐理念,曲悠悠很努力地听,但依旧不理解。有一次甚至认真同她确认,柳序礼是不是故意在用复杂的语言绕,好让曲悠悠听不懂。
几次龃龉聊开后,两人终于达成共识:
柳序礼不会再强求曲悠悠理解,曲悠悠也学会了不求甚解。
她们只要成为最好的朋友,这就够了。无需额外强求成为搭档,成为知音。
人终一生得一挚友,足矣。
至于知音,穷尽一生寻不得,也是常态。否则伯牙子期的故事便不会成为千古绝唱,流传甚广。
【Acrossthedistance,throughthestars
Canyouloveme?】
手机里公放的乐声在偌大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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