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动了。
她速度极快,身影一闪便已逼近叶闲。
而叶闲全身绷紧,双臂交叉在胸前,悲爪蓄力,准备迎接攻击。
但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阿月脚步骤然一错,与他擦身而过,直奔他后方的朱尔辰。
朱尔辰脸上笑容转为惊骇。他重伤之下根本躲不开,只来得及喊一声,“你干嘛!?”
阿月的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心窝。
她手腕一拧,迅速抽回匕首,脸上表情可谓亲切,仿佛在耐心为他解惑:“不好意思,清理顺序是从最弱的开始。”
朱尔辰捂住胸口倒地,身体抽搐两下,没了声息。一团氤氲着血色光华的【心羽】虚影剥离,融入阿月体内。
【心羽】与【双翼】在她体内交汇,能力归于完整。
阿月侧过脸,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瞥向叶闲,语气轻佻,“小帅哥,该你了。”
叶闲听她戏谑的调笑,一想到辛玖死在这种人手里,他就恨不得撕了她。
他略微弯腰,双臂注力,随即蹬地前冲,朝她猛扑过去。
悲爪直取面门,攻势狠厉,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而阿月轻盈躲避,轻易避开所有致命攻击,意在消耗他的体力。
几个回合后,叶闲似乎因久攻不下而心浮气躁,破绽频出。
阿月看准他身体失衡的刹那,不再躲闪,迎面而上,举起匕首刺向他右肩。
这可是她的致命法宝。当她触碰【泣瞳】时,得到的提示是,【一旦被悲爪所伤,伤口将无法愈合。其速之快,唯泣瞳可看破。攻其右肩,可获得生机。】
然而,在刀尖触碰肩膀时,叶闲原本失衡的身体骤然稳住,悲爪自下而上,直撕向她肋下。
阿月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他竟是故意露出破绽。
她肋下的衣物被撕裂,雪白肌肤上浮现三道深刻血痕,鲜血涌出,滴落而下。
剧痛让她动作一滞,赶紧往后撤。
不过还好,匕首已经扎进叶闲右肩,给她片刻喘息机会。
她这么一想,转身往神社里跑,准备利用复杂地形躲藏,以便随时伏击。
可叶闲没有追。他忍着右肩钻心的剧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痹感,尝试握了握拳头。
不好,手臂使不上劲了。
他盯着幽暗的神社入口,倒是不急了。
她的伤无法愈合,时间拖得越久,她失血而死的概率越大。
可那女人肯定得到了比他多的情报,要不无法解释为什么她能精准打中他的右肩,让他泄力。
这绝不是歪打正着,她的提示肯定关于他。
但是他的提示是:小心那个能看穿你行动的人。
难道就是她?或者她杀了辛玖和卡密,得到了神骸的技能。
一想到辛玖死了,心里就闷得慌,闷到无法呼吸。
早知道,他就不该一直在这里蹲守,他该一直寻找她,找到为止。
她在他心里如此鲜活,他无法想象她死去的模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他凛然一惊,难不成朱尔辰诈尸了?全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回头一瞬,当他看清来人,愣在原地。
辛玖正架着脸色苍白的卡密,从一棵树后艰难地挪出来。两人看上去都狼狈不堪,但确确实实,是活生生的。
两人从他的脸上移到朱尔辰的尸首上,再到不远处小圆身上,眼睛瞪得一次比一次大。
卡密吞口唾沫,试探着问:“你怎么了?眼圈都红了,是杀红的,还是为小圆哭红的?”
叶闲这才回过神,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太好了,你没死。”或者“你要是死了,我真的会后悔死。”
最终因为觉得太傻X,没说出口。
辛玖看他一副追悔莫及又仿佛很羞愧的样子,已经脑补出一段故事。
她斟酌着问:“他们...不会都是你杀的吧...。”
叶闲:“......”
“阿月杀的。”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我右胳膊也让她干废了。”
辛玖听完,并不觉得意外,她松开卡密,走到小圆身边,蹲下身为她阖上眼睛。
“她现在在哪里?”她问。
“进神社了,被我抓了一爪子,伤口没法止血,迟早流血流死。走吧,我们也进去。”
“先别急。”辛玖将她对来金的推测和盘托出。
叶闲听完,脸上露出会意的微笑,“有路子就行,总比硬拼强。”
她望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因为她所有这些推测,归根结底,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她下不去手杀卡密,更无法想象与叶闲自相残杀。
说这么多,她在给他们画饼,也在合理化自己的私心和侥幸。
但无论如何,没有走到那一步,都值得一试。
她深吸一口气,“走吧,去会会那女人。”
神殿很大,几乎媲美一个足球场。内光线黯淡,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木质味以及香火燃尽的冷灰味。
高大梁柱在头顶交错,上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破损的幔帐轻轻晃动,可是这里明明就没有风。
而正前方黑暗深邃,根本望不到边。也许祭坛就在幽深黑暗之中。
辛玖拿着短剑,走在最前面,叶闲背着卡密在后,他们放轻脚步,警惕环视四周。
她停下脚步,“不对劲,地上积了这么多灰尘,可既没脚印,也没血迹。”
“会不会她根本没进来?”
辛玖皱眉,不及深想,她忽然被一帘幔帐吸引,它飘起时,露出一面颜色丰富却斑驳的墙面。
那里似乎画了什么东西。
她领着两人过去,用短剑轻轻挑开幔帐。
辛玖凝目细看,一共四幅壁画,覆盖了整面墙壁。虽然色彩斑驳脱落,但内容依旧清晰可辨。
壁画的主角是鸟头人身、身着华美袍服的鹡鸰神。
第一幅壁画描绘鹡鸰神翱翔于云端,姿态慈悲,身侧站立一位侍奉巫女,面如酷似雪子,而下方是渺小的村落与生灵。
祂周身环绕着温暖的光晕,象征着神力的丝线连接万物生灵。
壁画旁铭刻着:【信义织就神光,羁绊维系吾存。】
第二幅壁画变得阴暗混乱。
鹡鸰神从空中坠落,羽翼残破,光芒黯淡。导致祂陨落的,是来自下方生灵之间的背叛、猜忌与相互厮杀。代表“信义”的金色丝线根根断裂,化作刺向神明的黑色利刃。
壁画旁铭刻着:【信义崩毁,羁绊断裂之日,即吾身陨之时。】
第三幅壁画,鹡鸰神的躯体在坠落中崩解,碎片四散。
其中最大的一块核心碎片逸出,其余碎片则落入大地。身着巫女服的雪子跪在神陨之地,面容悲戚,双手承接那些散逸的光点。
壁画旁铭刻着:【神骸散落,待归一处。吾侍雪子,承遗命,启仪轨。】
第四幅壁画变得很抽象。
雪子站在一个复杂的祭坛前,她身后浮现出数道模糊的人影,这些人影彼此戒备,刀剑相向。
而在祭坛上方,鹡鸰神崩解的地方,隐约勾勒出一个空空荡荡的神座轮廓。
神座下方,铭刻着最终的箴言:【新神之座,非力可攀,唯以羁绊重塑。】
“原来...鹡鸰神是因为人类自相残杀,因羁绊断裂而殒落...”辛玖喃喃道。
她怔在原地,所有印章地的经历在脑海中串联,惊雷乍响。
怪不得每个印章地看似不能组队,规则严苛,却又在细节处,暗含协作与信任的生机。
浮冰渡口,是信任的托付。
山间神社,是羁绊的连接。
雪女之汤,是内外呼应、打破轮回的默契。
晴天之森,更是将团队协作运用到了极致。
雪子一路都在用规则引导他们:绝境之中,唯有信任与合作才是生路。
甚至连她歪打正着得来的来金,这个超越规则的意外,本身就是对她某种特质的认可,是通往神座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们明明已经手握所有的答案,却在最后这场开卷考试里,被“禁止组队”的表象蒙蔽,又被提示煽动,亲手复刻了导致神殒的悲剧——猜忌与背叛。
这一刻的顿悟,比任何直接的死亡威胁,都更让她感到窒息与绝望。
卡密伏在叶闲背上,声音发颤:“所以雪子搞出这一切,不是为了复活旧神,而是…为了选拔一个不会重蹈覆辙的新神?一个能重新连接羁绊的继任者?”
叶闲哂笑:“而我们的表现,完美复刻了导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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