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潆这几日早出晚归,比家中几位要去官署还忙,多的一天甚至去了两个宴会、三个文会。沈老师的约也只能暂时推了,不过功课还得写,晚上还要挑灯写医书。
她一贯的毛病就是忙来废寝忘食,见时间不够用,干脆觉也不睡了。结果就是被逮到后教育了一番。
只能等到人都睡了,偷摸开窗,借着月光写。
细数这几天,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也做成了不少事。
澶潆不是难缠的性子,待人接物有种一视同仁的和善,是最容易交朋友的。
这次就结识了许多新朋友,和人打起交道来越发游刃有余。医书进展也快,补充增添了不少内容。
与此同时,对乾平学生的情况也有了大致了解。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抱团,有比较,更何况是在众多年轻气盛的学子之间,这种情况就更为明显了。
最直接的划分就是有权和无权,通俗点说就是权贵和平民。这里的有权也分为直接的权力和间接的权力。
按理说年纪轻,是不会有太大权力的,可如今当家的又确实是几个年轻人,也是本朝的一大特色。这都缘于前一个皇帝一心归隐修炼,退位得早,两个孩子便早早掌权。
陆家是皇亲,又受霍洵重视,皆被委以重任,自然是属于独一档。更别提陆昭琼是国子监的博士,不仅掌管朝中文书典藏,还有学生奖惩、成绩评定,在学子间很有威名。
玄英要是没去梁州做州君,也是乾平头一号人物。
陆家情况毕竟少见,大多人还是要仰仗家中。家中极有能力的,像薛桓盈,早早就将路铺好,冲着平步青云去的。高甚自然也是,只是最近除了宴会那事,他泄露考题的事也被查出来,被国子监除了名,去了他爹的书院。
说到书院,乾平这四大书院虽比不上国子监,可也是实力不俗。这些书院属于官方,院长夫子也都有官职在身。书院既有官方财政支持,还可通过技术发展产业,又十分受人尊敬,钱名皆有,是个美差。
因此也有许多人并不强迫孩子走国子监这条路,如石熹婧、秦萍,之后便打算进学院做管事。
除去做官,学了技艺之后自立门户也是条出路。若能修成大家,接些官府的委托,为人坐镇、传授技艺也能过得滋润。也可像慈阴观出诊卖药,收学徒。
话再说回来。权贵子弟总要比平民百姓路好走得多,在乾平根基深,家中能托举的都会尽力托举,彼此之间从小来往,早就结成了紧密的圈子。
就拿最简单的社交来说,想要拉拢人,最常见的方式就是举办个宴会,将想要结识的人都邀请来,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来二去便成了自己人。可这宴会也不是人人能办的,得有府邸,有场地,还得准备吃食,宴饮歌舞,如今乾平舞乐之风盛行,家中养乐伎是笔不小的开销,没点财力支持是做不到的。高甚不仅养了个小乐府,还建了楼,更是奢靡。
然而权贵子弟内部也矛盾重重,毕竟许多人家中都在朝为官,官职大小就直接影响小辈地位,可以说得上是等级分明。再加上官员之间也有竞争,这天然决定了一些人的立场。陆家和薛家虽面上过得去,可私下却几乎不来往。高甚他娘此次当上兵部侍郎,也是在石良事件中出了力的。
相较之下,平民学子间就团结得多。虽有不少被权贵招揽的,但大多还是选择自立自强、互帮互助,并不乐意跟在那些人身后做人家的附庸。乾平还有各地商会建立的学会,为当地学子提供钱财生活上的资助,只是这帮助自然是有条件的。
澶潆的出现,倒是让泾渭不那么分明了。她本就是平民出身,与同样出身的学子来往得多,可又没少受权贵招揽。经历又颇为传奇,两边人都愿意与她相交。
澶潆不愿意去站什么队,也不需要。
姐姐哥哥同她分析明白了,她初来乾平,身份是个医术高超的平头百姓,受人审视,拉拢作为盟友,或是作为附庸,选择权在别人手里。
她是孑然一身来的,因此立场很重要,若不及时站队,就得不到站队的好处,融不进圈子,许多事都被排除在外。且不少人向她示了好,姿态强硬,拒绝还容易得罪人。当时被薛桓盈和陆昭琼两头拉扯,她也是为难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被陆卫宣认做了女儿,背靠陆家,打了高甚不仅毫无影响,还做了主祭。身边自然环绕起了各式各样的人。
这次选择权在她手上,想结交谁就结交谁,即便是薛桓盈。
澶潆滑动着手中的桨,看到正悠哉躺倒在船舱的薛桓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有多少人邀我出去吗?竟然要我在这给你划船。”
“我怎么不知道?澶姑娘如今在乾平炙手可热,要不是有承诺在,我怕是也难约到你。”薛桓盈撑着头,笑盈盈地看着站在船头的澶潆。
此时是清晨,湖面雾气未散,水雾凝结在她的额发、面庞,像沾湿了露水的幽兰。脸上本就有些许怒色,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气了。
“那你还不做些正经事。”澶潆没好气地说。
“我做的怎么就不是正经事了。”他反问道,“要去檀山寺,就是要过何思湖,过这湖,自然得划船去了。”
澶潆将手上的桨扔到一旁,也大步走进船舱坐下,“既然要划船,总不能我一个人划吧。喏,现在轮到你了。”
“这船合该你为我划。”薛桓盈这话颇有些理直气壮的意味。
澶潆自然是不忍着他的没道理,当即与他打了起来。
打得船剧烈摇晃,水花四溅。
这船上毕竟不好施展,澶潆的功夫强在力道与敏捷,基本功却是疏于练习,马马虎虎。她又不是真想打斗,又是在晃荡的船舱里,一个不留神就被制住,压在了身下。
晃荡的船又恢复了平静。
澶潆只用眼神示意他起身,薛桓盈却越靠越近,都能闻见迎面而来的香气。
他用着拖长了的带着些撒娇味道的话在她耳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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