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惹恼了陛下？”太皇太后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了，陛下骂她了？”
宁王道：“还是那点小女孩的事，朗儿和六仪郡主好像还是处不好关系，拌嘴呀打架什么的，我知道她不懂事，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自家的事情，不管朗儿做错了什么还是不要闹太大了，像上回那样不是丢脸给外人看吗？朗儿做错了，打也打过好几遍了，要不我给六仪郡主亲自赔礼道歉，还望她能看在我豁出这张老脸的份上，跟朗儿和好。”
太皇太后啊了一声：“怎么闹成了这样？这不行啊，你是长辈怎么能够向晚辈道歉呢？”
她当然不是站在宁王这边的意思。
恰恰相反，他完全听出来这个老虔婆就是根本不想帮忙当这个中间人。
“母后，我的面子有什么重要的？反正，上次朗儿已经让我在家里丢了一回脸，何妨有第二次呢？求您牵个线，让我能代朗儿向陛下解释一番，不是朗儿不想来，是陛下已经下旨让她禁足，她确实在家反省，已经后悔极了。”沈明朗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趴着，动弹不得，当然后悔。
太皇太后却只会露出那种典型装傻的笑容：“哀家是个老婆子，总是插手小辈的事，人家会觉得我烦。既然是小女孩之间的矛盾，那就让两个小女孩自己去解决吧。你放心，皇上那个性格不会心硬一辈子的，你就等她被皇上放出来，然后你领着朗儿去找小纪道歉，那不就行了？要是他一直不肯放，你就说你们要回献州，难道他会把朗儿一个人扣在京城吗？不会的。”
她笑呵呵地尽给宁王出些馊主意。
献州就是宁王的封地，她说这话，就差直接讲让他带着儿子女儿赶紧滚回去了。
可是目的未达成，宁王不想走，更别说还有其他王公也在京中，齐王楚王秦王燕王手里权势都不小，将心比心，万一这几人也有那个念头，他不是要吃大亏吗？
“是，皇上是个心软的人。”他只好低头，否则顺着这个话再说两句，他可能会被赶回家。
宁王并不知道，沈鄢是真没有把他赶回献州的想法。
沈鄢一直觉得，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永远最放心，直到现在也不曾改变这个想法。两人算是不谋而合。
宁王在万寿宫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什么目的都没达成，领着沈明津走了。
王现送他到宫门口，笑眯眯道别，然后几步回去报信：“娘娘，他俩走了。”
“哈哈哈！”太皇太后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对身边的福贡说，“你瞧见他刚刚的表情没有？”
福贡笑吟吟点头：“看样子，陛下真把他罚狠了。”
“那也是他活该！日日在我孙儿面前装相，背地里连神器也敢觊觎，我真怕孙儿吃了他的计，还好如今有了那个小纪。”太皇太后拊掌道，“现在可好了，小纪把他们父女克得死死的，孙儿现在越来越厌恶他们，他还无计可施。”
福贡道：“他从前挟恩图报，仗着陛下心软，就差逼宫了。”
太皇太后点头道：“是啊！所以，如今吃了同样的亏也是他应得的。真好，哀家终于可以放心去见先帝了。”
她以前是真的很担心沈鄢会孝皇叔孝到把皇位也孝过去，还好沈鄢不光是孝侄子，也是孝孙子，对她这个皇祖母更加敬畏尊重。所以她一直用自己的筹码，把沈鄢拉住，不让他彻底倒向宁王那边——沈鄢没成亲，没后宫，无儿无女，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说不准留下的遗诏就是传位给皇太叔。
她与宁王不共戴天，是绝对不能容许他上位的。
现在可好，能压制宁王的人有了，还是个女的，连孙子都能预定一个，可谓双喜临门。
于是，太皇太后才不禁发出了安心去见先帝的感叹。
福贡吓了一跳，连忙安慰她：“娘娘千万不要这样说，您长命千岁，还有许多小皇孙等着您瞧呢。”
“哀家倒是巴不得马上能有小皇孙能看着！可惜这两个孩子还要让哀家等多久？”
福贡噗嗤一笑，指指门外：“娘娘，那个人比您还急。”
太皇太后畅然大笑，指着她道：“你促狭。”
宫门外，宁王特意拒绝了轿辇，只允许陪同带路的太监在后头远远跟着，就为了跟儿子说话不被人听到。
沈明津疑惑地问：“您明知道太皇太后有多厌恶咱们，不会帮忙，为什么还要来万寿宫求她？原本皇上不会把这些事说给她听，现在她反而因我们知情，还不知道会有多高兴，这不是便宜了她吗？”
“你呀，就懂那点小女孩心思，大事反而不明白。”宁王哂笑道，“这是为了进宫不得不做的举止。如果我们直接求见皇上，一定会被拒绝，且不说他是不是还心里有气，光说他身边有六仪郡主在，枕边风一吹，我们就被挡在外面了。但如果以尽孝为名求见太皇太后，他就会默许，你看，我们现在已经进了皇宫，事情就达成了一半。”
他领着沈明津来到励事阁，依旧求见皇帝。
现在励事阁里只有纪文晏在。
因为沈鄢在睡觉。
她早早起床，上完早朝，然后回来整理奏折——她目前没有批改奏折的权力，但沈鄢允许她看。
主要是把堆积在这儿的奏山处理一下，翻开来检查内容。请安的折子放一堆，问政的折子放一堆，核准的折子放一堆……总之分门别类，等他起床，就可以尽快审阅，完成批复。
她一次笔都没动，只是不断重复着拿起，翻开，阅读，思考，合拢，放在某一堆折子上这些动作。
很累，但并不无聊。
虽然不可以动笔批复，但这些奏折有京官也有外任的地方官，有些人会详细叙述自己为官主政时遇到的难处，有些人则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不知该怎样判决，还有些官员是遇到了穷凶极恶的犯人希望皇帝批个斩立决以赶上今年的秋后处斩。
国家大事，就是呈现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小方块字里，令人陶醉。
“谁？”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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