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风又问了余青之前生活过的河道细节，听完后说，“这旱灾怕不是我们江绵区域独有，再往北去，估计连陇洲都有严重的旱情。”
郑悠檀算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这旱灾范围不止扩展到全省，甚至都跨省了。
怕是还不止跨省这么简单，既然绵江上游无水下放，说明上游的西北方也没有水，说不定好几个省都闹了灾了。
如此大面积的旱灾，受灾百姓怕不要以百万数计？
实在是太过惨烈了。
就算郑悠檀没想要当个救苦救难的大圣人，面对这种情形，也不能完全视而不见。
若是她没能力，那便算了，若是有能力，怎可完全不做？
郑悠檀问他：“你能降雨吗？”
魏长风摇头：“我只管得到庆阳山。”
郑悠檀：“也就是说在庆阳山里你是可以降雨的？”
魏长风听懂了：“你想让我在山中降雨？以前是不行的，现在倒是可行，不过次数不能过多，一月最多三次，这山中雨水集聚后汇成山泉溪流，会四散到周边各县，倒是能缓那一时之急，不过也是杯水车薪。”
郑悠檀叹气：“能救一些是一些吧，总不能完全不管，再说你是山神，救人后说不定会有功德。”
既然决定好要降雨，还是得先疏通溪道，好让水源按他们决定好的方向流出，否则只会聚集在山中，汇成新的池塘、小湖，而不能帮助周边县城。
虽然是救人的善举，但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郑悠檀作为一个人类，不说最了解人类，但也清楚，凡是没有付出就免费得到的东西，是不会有人珍惜的，也不会有人感激你。
所以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郑悠檀是不情愿的。
她让夙茶把司痕及他新招来的几个护卫、还有住在谷口村子里几位较有威望的村老给叫来，并请他们进入庄园，来到主屋的客厅里接待。
郑悠檀建的这座庄园，不能说比得上江南富户的花园子富贵，也不敢说比成泰司氏的祖地更豪华，但主打了一个灵气逼人，造景仙丽，叫人一看就觉得是神仙居所。
那吴大用等人都听司痕讲过，说这庆阳山里住着的是神仙，只是并不相信，如今进了园子，竟也信了三分。
司痕进园子时心里还有几分忐忑，他带人进山是存了几分私心，只他觉得郑悠檀以及山神都是神仙，应该不会同他计较，不是说他身上还有天命吗？
如今却知道还是有计较的，所以态度比之前更恭敬了几分。
司痕带着燕柳及几位护卫，还有几位村老进入门内，却并不敢落座，众人只站在堂内参拜。
“见过郑仙子！”
“拜见稻神/王母娘娘，拜见山神大人……”
“不用多礼。”郑悠檀虚抬了抬手让众人起身，“我叫你们来，是有事与你们相商。”
村老们先开了口，“但凡娘娘有命，无敢不从。”
司痕也道：“仙子请讲。”
郑悠檀坐在上首，低头扫视了他们一眼，便道：“今日见到山外来的难民，才知道如今旱情已经严重到不容忽视了，我与山神也不能眼睁睁干看着，所以我与他商议，打算近日将在山中降下一场雨水，以缓众生之苦。”
村老们就住在谷中，并不觉得日子难熬，倒是司痕带来的几个护卫听着大喜。
“山神大人慈悲！”
“真的可以降雨吗？”
“不知可否到庆阳县降雨？”
“……”
郑悠檀又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魏长风这才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解释回答他们，“魏某只是庆阳山神，并非庆阳县土地，职责范围冲突，再说又无天帝授命，所以只能在山中降雨。”
郑悠檀又说：“因无天帝授命，就连在山中降雨也是犯了天条的，所以需得你们相助。”
吴大用往前迈出一步，双膝跪地，拱手作辑道：“只要能降下雨来，不论仙子与山神大人有何要求，在下无不敢从命！”
他站在旁边的兄弟们也跪下秧求道：“还请仙子明言。”
魏长风和郑悠檀对视一眼，这才对众人说：“你等速派人出山，游说周边各县镇乡老士绅，让他们三日后在山口处摆下祭坛，将此地灾劫告知天帝，再祭天求雨，本神必会降下雨水。”
司痕却问：“若天帝不应？”
魏长风却叹了口气，一脸悲悯：“就算天帝不应，本神也会降下雨水，若有天罚，便由本神一力承担！”
“这……”村老们听了有些不忍，想那山外的事与他们何干，为什么要山神受这种苦，他们可离不了山神呢！
“山神大人，要是天帝不应，便罢了吧！咱可不能违逆天意！”
吴大用却直接拜下：“谢山神大人慈悲，我等一定将此地苦情告之天帝，定不叫他难为大人！”
他身后的几兄弟也连接相拜，更不提天罚之事：“谢山神大人慈悲！”
郑悠檀听完不由叹息，虽然并没有什么犯天条以及天罚之事，但人类果然就是人类，纯纯的利己主义，他们才不管什么神仙不神仙的，天罚不天罚的，能帮得了他们的才是好神仙，帮不了的全都弃如弃如敝履。
不过这是她早就想到的事，倒也不会因此难过，难过的该是真正的山神。
之后郑悠檀又让司痕通知庆阳县人，去疏通山外溪道，然后让村老们带村民和今日搬到山里的难民去疏通山中的溪道，至于他们疏通的卖不卖力，最后能得多少雨水，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待客人都走了之后，魏长风才问她：“这么做有何用？我直接降雨就是，那些难民能否得救，救得几人我都不在乎……”
郑悠檀瞧他这模样，好像并不是完全不在乎，而是有些气闷，以及受伤。
“你不在乎，但我在乎。”
魏长风偏头看她。
郑悠檀才说，“你之前救过我，还救过那些山民，我想你以前定然还救过不少人，你这山神做的如此称职，可如今你竟连座山神庙都没有了，也没信徒祭拜，这凭什么呢？”
魏长风没想到她竟是说这个，只愣然地看着她。
郑悠檀又解释说：“你是修神道的，香火信仰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让他们重新信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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