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家的餐桌比月鳥時雨预想的更热闹。桌面上有几道冒着热气的家常菜,中森银三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刚出锅的味增汤“来得正好,最后一道菜也好了!”
月鳥時雨在快斗旁边坐下来,目光扫过餐桌对面的中森碧子。
“月鳥君,”碧子的声音比月鳥预想的要轻但却让月島時雨不自觉坐直了身体“快斗和我提起你,说你是他从巷子里捡回来的迷路大学生。”
月鳥時雨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叫我月島就好,确实是快斗君把我从迷路中解救出来的,不然我可能还在江古田的巷子里绕圈。”
“月鳥哥哥路痴得特别厉害,”快斗在旁边插嘴,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一条死巷子前面看地图,表情特别严肃,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我在辨认方向。”
“你辨认了五分钟,最后告诉我你其实是想找可丽饼店。”
青子笑出了声,中森银三也端着玉子烧过来,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爽朗地笑起来“迷路不是什么大事!我当年刚调到这边的时候也在附近绕了好几天,才把辖区内的路认全。”
月鳥時雨松了一口气,夹起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口感松软,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味,不由得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中森先生手艺真好,比外面餐厅的玉子烧还要好吃。”
“那当然!”中森银三挺了挺胸“我可是练了十年的手艺,以前青子小时候挑食我就琢磨着怎么把菜做得她爱吃,结果练着练着就成这样了。”
碧子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也就做饭这个爱好坚持得最久。”
“什么叫‘也就’?”中森银三假装不满地看了妻子一眼“我坚持了十多年的爱好,难道不值得夸一句?”
“值得值得。”
月鳥時雨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目光在桌面上轻轻扫过。中森家的氛围让他觉得……有点陌生。上辈子的他家虽然有钱但父母早亡,一直是不同的佣人负责他的起居。像现在这样互相夹菜、自然而然的闲聊……对他来说就像梦一样。
“月鳥,”碧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银三说你以前在美国读过书?”
月鳥時雨回过神,放下筷子“对,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学的是社会人类学系。”
“UCLA。”碧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可不简单。社会人类学……是偏文化研究的方向吗?”
“是的,主要关注跨文化比较和社会结构分析。当时选这个专业是因为觉得不同社会的运行逻辑很有意思。”月鳥時雨的语气维持着“月鳥時雨对外人设”的优雅与从容。
碧子点了点头“我年轻时也对人类学很感兴趣,不过后来选了法学,就一直走下来了。”
“中森夫人是……?”
“我在检察厅工作,主要负责经济犯罪方面的案件。”
月鳥時雨的目光在碧子身上多停了一瞬。
检察厅,经济犯罪,检察官。这个刚才还在打趣丈夫爱好的人是检察厅的人。他想起自己正在整理的江古田据点资料里有一份关于本地经济犯罪的旧档案。
“经济犯罪……那不是需要同时精通法律和财务知识吗?”月鳥時雨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个很小的角度“我听说经济犯罪案件往往涉及复杂的资金链和跨行业证据链,要能在海量数据中快速识别异常节点……这种能力真的很厉害。”
碧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对这方面感兴趣?”
“算是……半懂不懂地知道一些皮毛。”月鳥時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前在UCLA的时候选修过一门经济人类学的课,讲的是不同社会中的交换体系和财富流动逻辑。当时觉得挺有意思,后来读了一些相关的案例报道,觉得经济犯罪案件就是把这些逻辑反着用。”
碧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形容得很准确。经济犯罪本质上就是利用规则和信任的漏洞来重构财富的流向。而我们的工作就是把那些重构出来的流向重新拆解开……”
月鳥時雨点了点头,像一个学生在认真听老师讲课。碧子注意到他听得比一般人更专注,而且提问的点都切在要害上,那些问题不像外行人随口问的泛泛之谈,更像一个已经看过几份卷宗的人在试图补全自己没理解的部分。
“月鳥,”碧子放下筷子,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问得这么细,不会真的考虑转行吧?”
月鳥時雨笑了一下“不会转行,只是觉得……很厉害。能把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理成一条清晰的证据链,逻辑严密又滴水不漏,这真的很厉害。”
“咳。”中森银三在旁边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快斗正低头扒饭,青子也正要夹菜,但两人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像是同时注意到了什么。
快斗抬起头,看了月鳥時雨一眼“月鳥哥哥,你是不是在崇拜碧子阿姨?”
月鳥時雨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看碧子阿姨的眼神,跟你看河堤边那些钓到鱼的大叔的表情一模一样。”
“哪里一样了?”
“就是那种‘哇好厉害’的表情。”
青子在一旁偷笑。中森银三端着茶杯,表情微妙地看了自己妻子一眼,又看了月鳥時雨一眼,然后低头喝茶,什么也没说。
碧子倒是又笑了,笑容里带着长辈看到晚辈认真时的温和“月鳥先生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以后可以多聊聊,难得遇到一个问得出好问题的年轻人。”
“谢谢碧子女士,有时间一定请教。”月島時雨没反应过来,他在不自知中对中森碧子已经换成了更亲切的称呼。
快斗在旁边扒了两口饭,抬头看了月鳥時雨一眼“月鳥哥哥,你说你来江古田是因为家里有事需要处理……但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其实是在躲人吗?”
桌上的筷子动作都停了。
青子第一个转过头来“躲人?躲什么人啊?”
快斗嚼着饭含混地说“他自己说的啊,说有一个让他觉得不太舒服的人,所以他跑到江古田来了。”
青子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是谁呀?是坏人吗?还是那种纠缠不清的人?月鳥哥哥你看起来不像会被人欺负的类型啊。”
中森夫妇也警觉起来,想起月島時雨在美国那种地方,确实容易被人缠上。
月鳥時雨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不是那种坏人。”
青子穷追不舍“那是哪种人?”
中森碧子开口了“是工作上的事吗?”
“算是……”月鳥時雨斟酌着措辞“我在之前待的地方认识了一个人,工作上有交集。但后来我发现对方对我的……关注度,超出了工作范围。我觉得不太舒服,所以暂时离开了一段时间。”
中森碧子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月鳥時雨后背微微绷紧的话“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和我丈夫都能帮助你。”
“不是那种。”月鳥時雨连忙摆了摆手“是……怎么说呢,有个人对我释放了一些我觉得不太合适的信号,但我没办法直接处理,因为那个人在工作上和我有些交集,为了躲他我就来江古田出差了。”
“信号?”碧子微微前倾“什么样的信号?”
月鳥時雨想起伏特加说的那些话,想起绿川光做的饭菜,想起基地里那些流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过于周到的关心吧。那个男人会记得我喜欢的食物、我不喜欢的食材、甚至连我的口味偏好都记得很清楚。还会做一些……原本不需要他做的、额外的照顾。”
“他?“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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