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大早,老宅就热闹了起来。所有下人都被调动到各处帮忙,包含沈圆跟余茵,一个上午都被使唤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到了迎亲时间,大少爷刚刚在众人的目送之下骑着马,领着轿子踏入刘宅大门外的一片旷野之中。
那马匹的双眼被缝上了红布,每走一步都喷出混着黑灰的鼻息。唢呐声高亢得近乎尖叫,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锯片在刮擦头盖骨,喜乐的节奏里夹杂着嘶哑的哭腔。
大少爷坐在马上,脊椎僵硬得如同钉入木座的枯枝,红色的新郎服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空荡荡的,仿佛衣服底下根本没有血肉,只有一堆躁动的蜘蛛在支撑着那层皮囊。
天空阴沈的像块灰色的抹布,唢呐吹的喜乐高响,却没有半点喜庆之意,听上去反而有种凄凉与阴森。
大少爷走了以后,下仆就被发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只有余茵跟沈圆去被李婆子亲口指派到礼金登记处帮忙。
等沈圆两人走到礼金桌,沈一也已经等在那里了。三人默默交换了眼神,然后客人便陆陆续续的上门。
上门的客人并不完全是活人,有的人模人样,有的干脆就是纸人。虽说那纸人也一样栩栩如生,但脸部皮肤材质就是纸。
三人沾着朱墨在礼金簿上添上一笔又一笔,每落下一个名字,耳边似乎都能隐隐听见一声哀号。
等迎亲的花轿再度从正门回到老宅,这日的婚礼算是正式开始。花轿比余茵想像的要大一点,四周的红稠颜色深得有些发腻,大少爷从马上下来,然后踢开了轿门,把新娘从轿子中牵了出来。
新娘子穿着一件刺绣华丽的婚服,只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异常惨白。新娘子的移动方式也有些怪异,看不见膝盖弯折,反而像是站在滑轮上一路飘移。
四周很热闹,不管是宾客还是亲戚都在大笑、起哄,大少爷脸上也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陈管家担任唱礼的司仪,声量浑厚、中气十足,完全没有一点不情愿的模样。
而李婆子则担任搀扶新娘的工作。
余茵等三人看着大家把新人迎进大堂,大堂上首只坐着一个面目模糊的青年人,应该是从未露过面的大老爷,大夫人并没有坐在他身边。
毕竟如果按照这个大阵的逻辑,大夫人现在应该正穿着嫁衣等着跟大老爷行礼。
因为新人进了大堂,所有人也一窝蜂的往里面挤,靠近大门的正院很快就走的一个人也不剩。
沈一看了看左右,如果当初没有撕掉那一页名册,他们现在离开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但现在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沈一对她们说:“趁现在。”说完一转身就化作一道光丝消失在原地。
沈圆听了以后,一手拉上余茵启动化影,余茵则趁隙把桌上的笔跟朱墨都收了一份放到系统空间。
两人化影之后,就可以用心灵沟通来交流,余茵一边撑起精神力屏障,一边对沈圆说:〔先去里面看看。〕
两人沿着屋檐的阴影钻进大堂,正好看见新郎新娘正在二拜高堂。
比较起新郎的春风得意,那个坐在上首的大老爷才真的是元气完足,满脸愉悦。
大老爷的确跟他们当初推断的那样,看上去不像是个孩子都要结婚的中年人,反而看上去比大少爷还要年轻几岁。
也怪不得这个阵法能一代一代的传下去,财富本来就动人心,而这个阵法除了财富之外,竟然还能保证青春。
大堂里的喜烛烧得极旺,烛火却不是寻常的金红色,而是带着一点令人不安的青白,映在大老爷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让他整个人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鲜活来。
拜堂的红毯之下,透出一层极淡的暗纹,若不是她这段时间已经看惯了刘宅各处那些若有似无的阵纹,只怕也会以为那只是地砖天然的纹理。
可此刻新郎新娘每走一步,红毯底下那些暗纹便微微亮一下,像是整座大堂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吞咽着什么。
陈管家的唱礼声仍旧稳得没有一丝破绽。
“夫妻对拜——”
新人转身时,余茵看见新娘盖头底下垂出来的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几乎不像活人,手腕上缠着红线,红线一端藏进袖口,另一端却拖在地上,跟红毯下的暗纹隐隐相连。
余茵心中一动,立刻顺着那红线看去,却发现那线并不只缠在新娘身上,而是从新娘身上延伸出去,分成极细的几股,一股牵向上首的大老爷,一股牵向新郎大少爷,一股则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着,隐隐没入老宅深处。
后面?祠堂吗?
正思索着,陈管家又喊了一声:“送入洞房——”
大婚的流程余茵已经打听过了,两人回先去祠堂上了族谱,然后把新娘安置在新房,之后新郎才会出来跟大家一起喝酒。
只是这次的宾客大约是活不到吃完了。
〔我们要在这里等吗?〕沈圆问。
〔先去祠堂。〕
刚刚婚礼开始的时候,大堂的地板就隐隐出现泛着红光的阵纹,随着婚礼完成,整个老宅的地板都浮现了神秘的花纹。
远远看上去,那似乎只是一些繁复精致的地板花纹。但余茵知道不是的,这应该是大阵正在甦醒的预兆。既然大阵在甦醒,那趁着大夫人还没被重新写上族谱,说不定还有一些操作的空间。
沈圆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听从余茵的话顺着阴影连接直往祠堂而去,宴客的地点遍布前院每一个空地与廊沿,后院反而空旷安静得很,更别说处于宅子最底端的祠堂。
她们到达祠堂地界的时候,就发现祠堂院门大开,整座建筑都隐隐泛着红光,红光还一亮一暗,频率跟呼吸颇为相像。
〔这是?〕
〔大阵醒了。〕余茵低声说:〔到这里就行了,把我放出来。〕
〔你想干什么?〕沈圆问。
余茵没有说话,只是抽出了跟沈圆相握的手,留下一缕傀儡丝维系跟沈圆的联络,然后一个翻身,整个人就直接出现在祠堂的大门之前。
从外面看去,祠堂的门黑洞洞的,像是等着人自投罗网的怪物。余茵暗暗给自己打了气,然后便直直的走了进去。
正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那几百尊牌位在惨绿色的长明灯下,投射出重重叠叠、扭曲如厉鬼的影子。
余茵感觉到脚底下的青砖在一颤一律,那种规律的博动感越来越强,仿佛整座祠堂正化作一个巨大的心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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