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因起身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没看到摄像头的痕迹。
刚才在浴室清醒脑子,最后只想到了“不行就放弃转战其它赛道”,现在好了,也不知继子从哪得到的消息,硬要把老实人架在火上烤。
林相因拿毛巾囫囵擦了两下头发,来不及吹,在窗前坐下捡起织了一点的围巾,全部拆了重织。
此时,庭院里。
石板小路沉浸在夜露中,表面泛着一层明晃晃的水光。
小路尽头是一组露天式沙发,坐着个黑衬衫的男人,细腻白皙的指尖夹着细而黑长的卡比龙,烟雾顺着夜色弥散开。
男人微微抬眼,视线落在二楼的落地窗。
巨大的窗户后是堪比白日的明亮灯光,那里坐着个身形清瘦的身影,套着松松垮垮的睡衣,过于灿烂的灯光清晰地映照出他笨拙的手指,短短一截编织物拆了又织,织了再拆,反反复复。
秦策将烟支放低了些,黑沉沉的视线停驻在那道身影上。
那人好像很不擅长这种手工活,急地抓耳挠腮,一小时过去了,手里只多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球。
秦策移开视线,没由来地轻笑一声。
*
鸟儿叫醒了第一缕晨光。
林相因猛地睁开眼。坏了,不小心睡着了。
他望着手中乱七八糟的毛线,痛定思痛,产生了邪恶的念头——要不请人帮忙织,完事就说自己织的。
很快,他又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自己弄坏人家最宝贝的围巾已经做错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就在林相因重振旗鼓时,一通电话打进来。
秦骁开门见山问:
“有时间?上次你帮忙做群演,导演很满意,今天特意问了你的安排,表示愿意出双倍薪资。”
林相因身体直了直,点头:
“有时间,我想去。”
挂了电话,林相因套上外套匆匆忙忙出了屋,又连滚带爬折返回来,将线团、织针一股脑塞袋子里,重新出发。
还有三天就是继子的生日,钱不能耽误赚,作为礼物兼赔偿的围巾只能利用碎片时间加班加点。
……
今天的任务同样简单,不需要演技,只用站在那充当背景板。
结束拍摄,林相因照例领了工资,急急忙忙去赶公交。
刚穿过剧组的竹林造景,路过一辆房车,忽然被人喊住:
“仙女,着急忙慌的去哪。”
林相因抬头,便看到继子的脸出现在窗户后。
他小声嘟哝着“不是仙女”,随后解释自己要去赶公交。
“不是刚拍完戏。”秦骁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林相因,“上来休息会儿。”
林相因望着继子含笑的双眼,双脚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继子说过,要他尽量别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他不想逾距。
见林相因站那形同木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秦骁干脆起身下车,一把抓过林相因的手腕往房车里拖,道:
“果然是仙女,还得别人三催四请才肯下凡造福人间。”
秦骁不管那一套,把人拽上车,按在沙发上,随后自己紧挨着坐下,堵住出口。
看到林相因手中大红色的塑料袋透出雪白的毛线,秦骁扯过袋子翻着:
“让我看看,经过仙女一双巧手施法,进度多少了。”
林相因一听,抿了嘴。
秦骁拽出毛线,只见勾针上挂着一截毛线,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秦骁笑出了声,那双总是簇雪堆霜的黑眸,此时弯得月牙一般。
“教你。”他左手从林相因后背穿过,顺势将其揽入怀中,两只手握着林相因的双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慢慢拆解,“卷针起针的第一行编织注意别拽太紧,否则会留下一条很长的线在织片上。”
林相因紧紧抿着唇,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双眼,低个头,鼻尖几乎贴到秦骁手指上。
“学会了没,自己试试。”秦骁松开他的手让他实操。
林相因指尖捏着勾针,按照秦骁教他的方法慢慢将钩针穿插进织片。
“嗯?织出来了。”林相因为自己迈出了伟大的一步而双目圆睁。
“你挺厉害,还会织毛衣呢。”林相因伸出大拇指。
秦骁清了清嗓子:
“也没刻意学过,我妈喜欢编织,我跟着看过几次就会了。”
“那也厉害,和我外婆一样厉害。”对林相因来说,“和外婆一样”是对他人至高无上的赞美。
他从小到大穿的所有毛衣毛裤都是外婆一针一针织给他的,小花袄也是外婆做的。他家固然穷,可外婆从没缺了他新衣服穿。
秦骁听闻此言,抬手不着痕迹地挡住唇角笑意:
“行了,你织吧。”
林相因点点头,身子缩起来,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手部,眼珠子快穿到勾针上。
他还不熟悉秦骁教他的织法,速度很慢。
秦骁自觉不去打扰,下午还有两条镜头,他便继续看台本。
没看两行,视线悠悠然落到了一旁的林相因身上。
随着垂首的动作,他额前碎发自然下垂,荫掩着淡色的眸,口唇在昏暗的环境中也呈现清晰的、潮湿的绯红。
秦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脑袋完全转过去,黑沉沉的视线依顺着林相因每一处细节,仔仔细细地描摹。
喉头一阵干涸,他只能通过吞咽来缓解。
秦骁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像降调的雨色,细细匝匝、缠缠绵绵落入皲裂的土地,不热烈也不张扬,就连落下的瞬间都轻细无声。
土下好似埋着葡萄柚的种子,在雨水的滋润下弥散开清新通透的香气。
林相因一直低着头,累了。
他挺直身子浅浅伸个懒腰,一扭头,和秦骁对上了视线。
片刻后,他抬手挡住侧脸,身体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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