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一直注意着走神的林恩,发现他脸色不好,还以为他是低血糖,于是把热腾腾的小米粥打开推给林恩。
“不用。”林恩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低哑,他摇头拒绝,托系统的福,林恩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另一位从进门就十分安静的高瘦探员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们的对话,“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死神?意外?顺序?安德鲁,我们应该去抓这次飞机失事的凶手,而不是坐在这听天方夜谭的故事!”
林恩看着高瘦探员,就像在看刚进入任务世界的自己,但他一晚没睡,现在精神疲惫,实在没精力再更多解释。
因此林恩看向艾利克斯,“可以麻烦你向这位探员说明一下吗?”
“叫我切萨雷就好。”高瘦探员,也就是切萨雷,在看到安德鲁点头后才离开餐桌,走到房间的角落,接着转头看向艾利克斯,示意他跟上来。
也不是什么秘密,不知道为什么避开其他人。
直到安德鲁坐在餐桌前,林恩才知道切萨雷是为了给安德鲁和自己创造单独对话的条件。
克莱尔一向懂得察言观色,她看出安德鲁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主动跟上艾利克斯一起离开。
餐桌前仿佛被一个神秘的结界笼罩,连风声都小了些。
安德鲁沉默片刻才开口,“林恩,这次我不会走了。我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事,包括给你们提供帮助。”
安德鲁昨晚一夜没合眼,他躺在自己曾经老房子里的床上翻来覆去,良心和道德在折磨他,让他如同睡在钉床上。
十年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深深包裹着他,直到安德鲁得到消息,郊区河里捞出来一具尸体——一个身份信息全无的亚洲人。
安德鲁被责任感驱动着前往郊区,他想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本职工作上。可远远地,安德鲁就看见河岸边站满了警察,他甚至看见了自己的老朋友,曾经的上司警长。
在深重的露水中,安德鲁抹了把脸转身离开,他还没有做好和老朋友见面的准备。
回到家时,安德鲁就看见了站在自己门前的艾利克斯。
这个和当年林恩差不多岁数的少年满脸不安,惶恐无措,只能向称得上陌生人的自己求助。
安德鲁几乎要站立不稳,十年前那些孩子的惨状一一在他眼前浮现。林恩,这个曾经唯一的幸存者也会在他面前死去?
等回过神来安德鲁已经来到了林恩门前。
看见林恩开门的瞬间,全身的血液再次流动,安德鲁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他被过往的一切劈头盖脸砸中,二十六岁的林恩却依旧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或许他们真的能做些什么来挽救曾经没有做到的事。
林恩并不感到惊讶,在他看见安德鲁再次回到这座城市并且主动接手飞机事故的调查时就知道,安德鲁会留下来。
安德鲁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有了点十年前的模样,“不过我确实没有权力召集其他幸存者,他们不是嫌疑犯,我不能强制拘禁他们。”
艾利克斯回来时身边跟着神色恍惚的切萨雷,看来切萨雷正在经历世界观重塑的过程,
他眼神涣散,表情比他第一天加入FBI时的菜鸟模样还要痴呆。
切萨雷本能地不愿意相信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可安德鲁的表情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艾利克斯听到了安德鲁最后一句话,想了想说:“或许我可以试着把他们约出来见面,毕竟我们是同学。”
艾利克斯昨晚已经拿到了剩下其他人的联系电话。
他犹豫片刻先打给了关系最好的托德,电话嘟嘟响了半分钟才被接通,可托德只在电话里道歉,“抱歉,艾利克斯,我父母不让我出门……但你要知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接着就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托德作为艾利克斯最好的朋友,当晚的飞机上还有他的哥哥,兄弟一起出门,活下来的却只有他。
艾利克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他能理解托德的拒绝,于是挨个给幸存下来的同学们打电话。
飞机失事的幸存者总共有六人,知道实情的克莱尔和艾利克斯,接着是暴脾气和艾利克斯打过一架的卡特和他的女朋友泰莉,剩下则是柳敦老师和同学比利。
泰莉和柳敦老师的电话完全打不通,响铃几声后就会被直接挂断,卡特则肆意辱骂了几句“神经病”,比利叽叽喳喳几句只把艾利克斯的话当做有趣的预言,心里却不见得有几分相信。
他尴尬地看向四周。
林恩也不在意,他对这样的事经验丰富,“没关系,等接近死亡,他们就会变得好说话很多。”
但接下来,死神仿佛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再也没有预感降临在艾利克斯头上,艾利克斯有时会和安德鲁去探望十年前死神游戏死者的家属,即使安德鲁每次都只是站在角落里远远望着。
林恩瞒着所有人止疼药越吃越多,克莱尔的视线随着林恩的伤手移动,她一天天数着伤口恢复的日子。
直到该为飞机事故遇难者举行葬礼的时间,林恩手上的绷带才被取下,可伸展或者握拳时依旧有刺痛的感觉从伤口向外蔓延,仿佛血肉里裹着一只活生生的蚂蚁。
那是一个阴沉沉的下午,葬礼在墓地举行,因为死亡人数众多,再加上事件影响大,到现场的人足有上百,除了死者家属,还有不少希望能重新点燃飞机失事热度的记者。
几只乌鸦划过灰蒙蒙的天空,停在树枝上,它们歪着头探究地看向下方身穿黑衣的人群。
林恩站在墓园出口,克莱尔和艾利克斯都还在葬礼现场,安德鲁和切萨雷正陪着他们。
林恩能听见有低低的啜泣声,捂着脸时的哭声闷得像在塑料袋里嚎啕,他也能轻易地看出,这些参加葬礼的人结伴离开,互相咬着耳朵,如同落在地上的乌鸦窃窃私语。
“为什么艾利克斯会提前知道飞机失事?”
“凭什么他还活着,我的儿子却死了!”
“……好可怕,灾星。”
“但我听林恩神父说不是这样的,艾利克斯救了剩下的六个人。”
这些人既惧怕又渴望靠近,矛盾地徘徊在艾利克斯周围。
林恩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只有几根横切的黑色电线的天空,直到被一个青年打断发呆。
他反戴棒球帽,是飞机失事的幸存者比利。
比利远远地就挥着手朝林恩打招呼,“我听艾利克斯说了,死亡预感,那是什么?也太酷了吧。”
比利似乎迷上了这些脱离现实的刺激感,他最近总是缠在艾利克斯身边,试图亲眼见识死亡预感,就如同一个看多了小说漫画的充满想象力的孩子。
037冷哼了一声,不满地嘲讽,“还酷呢,等他出事的时候我看他还敢不敢这样说。”
两人呆了一会,看见一个金发女生从墓地跑出来,她身后还追着两个举着长枪短炮摄像机的记者。
“咦,是泰莉。”比利说道。
泰莉朝身后的记者愤怒又羞耻地吼道:“滚!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泰莉的男朋友卡特还在墓地和艾利克斯纠缠,她恨恨地想,那个疯子,他半点不收敛,总是去找艾利克斯的麻烦,他们或许又要打起来。
但泰莉不在乎,她受够了继续陷在飞机失事幸存者的泥潭,泰莉脸颊发热,她已经看见有人在偷偷观察自己了。
林恩看着她就如同看见十年前自己面对记者骚扰时的场景,他往前走了几步替泰莉赶走这些记者。
可飞机失事幸存者的噱头依旧吸引着全纽约的记者。
当晚,林恩正要入睡就接到了艾利克斯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焦急万分,
“林恩,托德,救救托德!下一个是托德!”
林恩立刻带上钥匙,一边开车一边给托德的父母打电话。
在这一个月里,林恩当然没有坐以待毙。作为刚经历丧子之痛的父母,林恩神父的身份能得到他们天然的好感。
当然,不能提死神。
为防意外,林恩在脑海里让037同步拨打了急救电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