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状况比起睡觉前已经好转很多,他慢慢撑着床坐起来,手指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林恩仰起头,问:“死亡环境?”
阴影压得更近,宋飞白的脸在放大,“对,审讯室只是死神设下陷阱的中心,但死亡环境实则是整个警局。”
林恩身体前倾,宋飞白说的内容很重要,这意味着如果警局场景重现,林恩不用被动地被困在审讯室,他能随着死神的目标移动,来到警局外。
或许柳敦的结局就会不同。
林恩问:“你已经验证过了?”
“当然。”
余光里窗帘似乎在轻轻起伏,那是晚风从窗缝挤进来时的动静。
林恩:“比利在哪?”
宋飞白回答道:“另一间病房。”
要验证,自然需要实验对象。从来到医院后就没有露面的比利就是那个对象。
再加上比利正是死神的下一个目标,而宋飞白就是“其他保护比利的人”。
林恩现在就要去比利的病房,
脑子里飞过几个猜想,他一边挪动着靠近床沿一边接着问:“可比利有危险,艾利克斯怎么没有收到死亡预感?”
宋飞白微微弯腰,帮忙扶着林恩坐在床边。
从被宋飞白轻松抱起来时,林恩就猜测宋飞白臂力应该不错,但现在林恩感受到手心下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时,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宋飞白还在继续回答:“只需要打断每一次死亡环境的酝酿过程。”
林恩明白宋飞白的意思,这就是宋飞白试探出死亡环境界限的方法,也是艾利克斯没有接收到死亡预感的原因。
抽走会造成危险的支点,就如同林恩用纸币换走小女孩的硬币,借此规避可能发生的扶梯事故。
同样,既然还没有危险到会死去的程度,自然也就不会有死亡预感。
宋飞白两只手卡在林恩腋下,正面托起林恩,帮他站起来。
两人距离太近,以至于林恩能清楚看见宋飞白锁骨处略显狰狞的伤口——因为失血而泛白的裂开的皮肉就这样被送到林恩眼前。
宋飞白注意到了这个毫不掩饰的视线,他抓住林恩的手指,柔软的指腹被牵引着向上按在锁骨凸起的位置,手下的皮肤温热。
宋飞白问:“你看见我的伤了?”
这谁能看不见?
刚刚还在讨论死亡环境,林恩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转到了伤口。他没说话,只是眨眨眼,宋飞白太高了,林恩仰得脖子酸。
宋飞白似乎笑了一下。
但林恩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他没有看林恩,眼皮微微下垂,盖住大部分瞳仁,正下方的痣像扎进皮肤的玫瑰刺。
不知道宋飞白用的什么香水,苦涩焦糊的香水味连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都压不下去。
林恩摸摸鼻尖,穿好拖鞋站稳,慢慢适应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里的诡异失重感。
宋飞白没有放开手,反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恩指间的戒指,在林恩忍不住要挣开前,宋飞白说道:“林恩,你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林恩被宋飞白的直白吓了一跳,他分明已经把沾血的卫生纸盖好,而且过了几个小时,味道应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怎么宋飞白还能闻到?
他不想多说什么,这个要解释起来过于复杂,最后还可能把系统也连带着抖落出来,林恩于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宋飞白似乎对他的回答也不意外,接着说:“我可以帮你,林恩。不会再有病痛,更不用再吃止疼药,你可以重新回到体育场。”
林恩谨慎地问:“怎么帮?你想让我做什么?”
“只要你不取下戒指。”宋飞白轻轻捏了下林恩的指骨,声音像在齿间滚了两圈,闷闷的。
宋飞白不愿意再多说。
林恩被带到隔壁病房的时候还有点懵,直到宋飞白自然地推开病房,林恩看见比利时才确定,这两人下午时就待在与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
病房内,中间的病床占了大半空间,靠近门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插满电器的插板,电热水壶里开水翻滚着冒出气泡,另一边的床头柜上还有一盏蓝色的台灯,
病房内的物品杂乱地堆放着,挂了一件外套的金属衣架、剪刀、打火机……
地上是几片倒映着天花板的镜子碎片,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房间角落处有一张铁椅,看来宋飞白就是在那坐了一整天。
靠近街道的窗户大开着,冷风卷起白色的窗帘。
这里处处都有死神可以利用的道具。
林恩看得冷汗直冒,简直要感叹宋飞白胆大。
比利则坐在床上,他咬着指甲,焦虑得不断抖腿,眼珠四处搜寻,直到看见站在门口的宋飞白才停下。
比利飞快跳下床,迫不及待地上前。
他完全没有注意地面,细碎的玻璃扎进脚底,再迈出去时地面已经滴了几滴新鲜的血,他却全不在乎已经渗血的脚,显然精神即将崩溃的高压让甚至比利忽略了身体上的疼痛。
在相距宋飞白两米的位置,比利猛地停下。
他表情夸张,眉毛眼睛皱成一团,嘴却张得很大,可怜兮兮地说:“你终于回来了,不,等等,是死神又要来了吗?祂这次要杀了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说完比利把整张脸埋进手心,不敢听到宋飞白的回答。
林恩移开视线,“回床上吧比利,你在流血。”
比利没反应,过了半晌才慢慢从手心里露出半张脸,仰头看着宋飞白身边另一个人,他像才发现林恩,呆愣片刻,又瞬间激动地想要往前一步,
“林恩?是你!我听说是你救了托德,是真的吗?你也帮帮我吧!我还不想死啊,我才十七岁……”
他的手颤抖着往前伸长,在即将碰到林恩前,却被另一只手挡住,是宋飞白。
宋飞白没看比利,只是指了指病房中间的病床,声音平静,
“回去。”
比利猛地哆嗦了一下,他垂着脑袋,半点不敢迟疑也不敢多问,像被重新拧动发条的玩偶,乖乖回到了病床,把自己紧紧蜷缩起来。
看着和以往全然不同的比利,林恩犹豫地问:“你做了什么?”
宋飞白微微侧身,一边带着林恩往病房深处走一边回答:“我在死神即将出手时救了他几次,只是手法有些过激。”
宋飞白坐回铁椅,白炽灯光落在他头顶,照亮了宋飞白的鼻尖,他呵笑了一声,微微仰头,从下往上看着林恩,“你以前过于温和了。”
林恩“哦”了一声,没想到在宋飞白的衬托下自己竟然也变成温和派了。
两人没再说话,除了比利止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声音,病房内变得异常安静。
床头柜上,台灯灯罩里,一只褐色飞蛾缓缓探出触角,它抖了抖翅膀,在灯光下打出一片阴影。
宋飞白看着那只飞蛾,说道:“死亡环境被我控制在病房内,除此之外的地方没有受影响。”
这也是林恩可以安稳地在隔壁睡一个下午的原因。
宋飞白唇角微勾,眼睛却没有笑意,他的脸因为失血更加苍白,
“不过现在死神应该气急败坏了吧?等不及再酝酿下一次危机了。”
林恩清楚宋飞白让进行下一个步骤的意思,但他每往前走一步,比利就哆嗦一下。
林恩走到病床前时,比利颤抖的声音突然从交叉的手臂间传来,“……林恩,你真的可以结束这个该死的游戏吗?”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回答道:“我可以。”
林恩按下了呼叫铃。
几乎同一时间,飞蛾扑向忽闪的白炽灯,在难以察觉的角落,一片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混入了病房的阴影里,房间里的氛围霎时间发生了无形的转变。
病房中间仿佛站了一个巨大的怪物,祂没有形态,可能是液体,也可能是触手,没谁能真正看见祂,但祂确实包裹了所有人。
分明没有下雨,空气却变得黏稠潮湿,死神那人类无法看见的眼睛落在天花板,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下方蜷缩在病床上的比利和一旁的林恩。
死神笑了一下,于是充电板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嘭!”
白炽灯爆开,屋子里顿时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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