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扇见卫瀛问讯,索性眉梢嘴角往下一拉,愤愤不平道,“公主有所不知,最近奴婢们发现侯府里风言风语已经传开了,都说:魏侯不喜公主,故从不留宿!”
卫瀛神色一滞。
玉扇仍兀自说个不停,“呸!一窝胆大包天的刁奴,连尊卑高低都拎不清!这魏侯再大,也越不过公主去,明明是公主懒得搭理他呢!还‘从不留宿’?哼,他倒是想,美得他呢!公主,不能饶了他们!”
见玉扇叭叭不停,烟素忙道,“公主,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流言,您大可不必理会,若真因此惩治侯府长舌奴仆,反而对您声誉不利……”
卫瀛伸手又抽过那份战报,捏在手中捋了捋四周折起的角。
不必理会……那岂不是浪费了接近储况的机会?
再者,以储况的手腕,若没有他的默许,这流言断然无法在侯府上下传播开来。
如此说来,他也在寻找借口接近她?
嘶……这背后的意图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一道细碎的光闪过卫瀛眼底,朱唇挽起柔美的弧度,“这事,本宫自有打算,日后那些流言,你们就当没听见。”
烟素颔首听命。
玉扇眉心紧皱,咬唇半晌,才应下……
魏军凯旋归来,抵达襄平那日,碧空如洗,晴阳万里。
侯府女眷和奴仆都在大门前翘首等候。沐云馆这边,卫瀛掐算着时间,带着侍女走到门前时,刚好看见街口处,大队车马缓缓而来。
一行人马渐渐近了,储况的马车玄漆黑篷,双辕四马,车旁上将军赵玄璋亲自护卫随行。
很快,马车停到侯府门前,亲随小心扶储况下车。
储况落地,靛青鹤氅垂落,周身仅露出一小截荼白衣领。
清朗天色将他面容映射得越发苍白,往日昳丽容颜像是被露水打湿褪色,修长身影立在宽大厚重的马车旁,单薄得如一斛清冷月光。
卫瀛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底某个角落却微微抽动了下。
她缓步走到储况面前,凝眸瞧着对方面庞,他柔和神色一如往常,半点瞧不出此人刚经历了波谲云诡的算计、血肉横飞的厮杀,倒更像是从郊外赏景归来。
“魏侯辛苦,”她不自觉放柔了声音,“侯府一切已收拾妥当,快随我回去吧。”
她不经意间自称了‘我’,那声音透着一股柔软的暖意,配上她一身湘色衣裙,仿佛早春的风拂过新叶。
储况凝目而望,向卫瀛伸出手,微笑道:“劳烦公主费心,况回来了。”
声音还是那么澄净,但透着些许虚弱。
卫瀛略作犹豫,还是握住站到储况身侧,掌心相贴,她眉心不由一蹙。
储况的手可真冷,瘦得指骨嶙峋,仿佛只有一层皮裹着骨头。她转眸细瞧,对方面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血管都隐隐可见。
她的心软了一瞬,难得屈尊,扶住储况手臂,做搀扶的姿势。
储况身形微滞,转头看向她。卫瀛抬起一双清灵的眸子,眼里有一丝她自己并未觉察到的温存和怜惜。
他没有推拒,也没有将体重压过去,只随着她慢慢走进大门。
储况身量高出卫瀛许多,步子自然迈得大,卫瀛则从没搀扶过谁走路,一时间也步调微乱,两人一言不发,互相迁就着穿过影壁、垂花门,走过一块块排布整齐的地砖。
储况略侧眸望着对方,她眉眼低垂,唇瓣微抿,呼吸舒缓,而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源源不断传来,顺着小臂缓缓流入他心口。
昔日最霸道跋扈的公主,此刻却似乎收起浑身的刺,流露出些许怜爱柔情……
卫瀛搀扶着储况回到了他居所烟霭阁,一路上侯府女眷三三两两散去,储况那些庶妹无一人上前问候。卫瀛余光瞥见她们离去背影,心底掠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滋味。
烟霭阁在侯府中心位置,卫瀛此前鲜少来过。
此刻进来四下略扫了眼,内室桌案摆着文房四宝,半面搁架上整齐码放经史典籍,侧面墙上悬着两把琴,陈设处处雅致沉敛。
与她想象中野心豺狼的居所,大相径庭。
早已等候在此的医士过来给储况把脉,面色不显,但眉心微微皱了下,半晌收回手道,“主公征战在外,劳累奔波,难以休养,故伤势恢复迟缓,如今凯旋而归,需得多静养些时日,把身体的亏空补回来。”
储况只道了句,“可。”
医士提笔写了副药方,递给储况亲随,又交代了许多日常起居膳食需要注意之处后,才恭敬告退。
亲随凑近储况,示意他到了换药的时辰,储况道,“不急。”
卫瀛笑道,“无妨,魏侯且去换吧,伤势耽误不得,本宫在屏风后等候片刻就是。”
储况便依言而行。
换药间歇,卫瀛凝眸细思,方才她略扫了眼医士的方子,她虽不大通医理,但也认得几味药材,如今储况已负伤月余,怎地医士还开些止血去腐的药?难不成伤口仍未愈合?
她之前单纯认为储况夸大了伤势,如今看来,他伤势竟然真的不轻……
不待她参透,储况身影便从屏风后出来,在她身侧下首落座。
“魏侯伤势如今怎样了?”卫瀛开门见山,声音不复方才的柔和,“本宫瞧那方子,可不像快痊愈的样子。”
储况微顿了下,笑道,“劳殿下挂心,不过是新伤勾起了些陈年旧疾,休养些时日便好。”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卫瀛瞧着他神色,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说起来,”她话锋一转,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骄矜,“魏侯竟没有向父皇讨要祁西之地,祁州五成的肥沃之地,都被叶峋那厮捡了便宜!”
她因前世经历的缘故,称呼晋侯常直呼其名。
在旁人看来,这口吻略显熟稔。
储况眸光微动,唇角微勾,“晋州居功甚伟,魏州仅在西南牵制,功劳难与晋州相比。”
他笑意温润,目光却如监察般轻轻扫过卫瀛面庞,“只是,臣听闻殿下曾与晋侯有些龃龉,此番晋州立功获赏,可让殿下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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