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风起,纱帘轻掀,两人树下对弈。
程子检难能耐心下一回棋,可对面之人明显在走神,执棋的手在空中顿了几息,忽而叹了口气。
“不下了。”
程子检听他道。
连既明棋品极好,中途弃掉,这是头一回。
程子检道:“上次见你收到封信后匆匆忙忙出去,应是那云见欢又出了什么事,今日又把木鸟衔来的盒子带了出去。连既明,你究竟在作何打算?”
他身子微倾,打量着面前的人,似要在他眼里看见什么。
连既明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我能做什么打算?”
程子检道:“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还不了解你?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
他拿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缓缓道:“若你想打神界,我便陪你打。”
连既明忽地笑了:“打神界,司命星君怎么办?”
程子检道:“他么?换个地方待不是更好吗,给他捆起来也不叫他难办,更何况,神族那些东西什么样,他比我还清楚。”
他顿了顿:“我还没给你讲过我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吧,他刚成神的时候被欺负惨了,给诓骗下界调查什么神草。他一个文神,掉进了洞窟,废了半条命才爬上来,一身白衣残破不堪,含着一口气到了赤水,遇见我,居然敢管我要水喝。”
程子检笑道:“一个神,居然敢向魔求助,我看是疯了。”
连既明道:“所以他才能和你成为朋友。”
程子检不置可否:“这么些年,从他这里我也差不多知道他们神界什么样,若你想做,我便陪你去做,怎么不算也帮他伸张正义了?”
连既明拍了下他的肩:“子检,多谢你。”
但不必了。
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桑榆走过来,显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我也,愿意追随公子。”
连既明笑了笑:“什么追随不追随的,你刚杀怨鬼回来吧,喝口茶歇歇。”
他拿起一个茶杯,倒了茶进去,递给桑榆。
桑榆接过,面上仍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手透露出来他的激动。
程子检轻嗤:“出息。”
夜深,连既明回到住处,站在窗前静静看了会儿夜空,从怀中抽出笛子,吹起了他常与方靖合奏的曲子。
风如刃,沙如刀。
血和黄泥,铮铮骨消。
言意气,离时旦旦盼相逢。
马嘶平疆场,旗扬踏雪归。
呼朋温饮酒,醉卧枕炉眠。
吹完一曲,放下笛子时,他是笑着的。
那个曾经与他合奏的人,湮灭于这广阔天地,可在他将笛子放于唇边时,那人似乎又回来了。
连既明抬起头,不远处的树下站了一个人,眼里有泪光。
“嫂嫂。”
他唤了一句。
许瑶如梦初醒,急切地朝他这里走了几步,又忽而停下。
连既明从矮几上拿起放在上面的奚琴,走了出去。
他递给许瑶,许瑶颤着手去接。
“夜深了,嫂嫂该回去休息了。”
许瑶张口,唤了一句:“既明……”
叫的那人早已转过身,好似没听到一样,一步步朝屋里走去。
白玉笛被搁在了先前放奚琴的地方,像是随手一放,第二日主人还会拿起它,用它吹奏或轻快或悲伤的曲子。
翌日。
连既明出门,罕见地穿了一身黑衣。
他没急着过赤水,而是找了艘船,摆渡人是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头,见到他笑眯眯的。
“公子要出去?”
连既明颔首,解下腰间系着的玉饰,递给他。
摆渡人摆手:“不用不用,这就是我的活计,尊上自会发我报酬。”
连既明没多言,俯身,将玉饰放在里船上。
老人叹了一口气,没再拒绝:“你看你这……”
忽有风起,掀起片片涟漪,黑沉的赤水罕见地显出几分生机。
船靠了岸,连既明下船,摆渡人唤了他一声。
“公子。”
连既明转身,见老人从船上拿了个油纸包递给他:“老夫做的荷花酥,当鬼这么些年了,还是忘不了这一口,公子别嫌弃。”
连既明接过油纸包,道了谢,待摆渡人撑船离开后,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打开油纸包,吹着风,慢慢吃了起来。
一共三块,有点噎人,他全部吃完了。
平和,宁静,再好不过的一天。
他拿出沉月,去往神界。
吸食了太多鬼气的沉月感知到主人的意图,兴奋地震鸣,似是在叫嚣着要释放杀意。
结界还是那么好破,又或者是引他来的那人刻意而为。
连既明来了,如那背后之人所愿,他今日将血洗神界,只不过,他要来当这个执棋者。
众武神赶来,见到当日劫云见欢的人居然还敢杀来,自是大怒。
只是这种怒意还没来得及散发,在看到连既明手中骇人的镰刀时就便成了惧意。
流血,争斗,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
那把镰刀太恐怖,被它杀死的人会化作红色雪花,转瞬融化在空气中,什么也不会留下。
只是神族人多,交战时连既明身上不可避免的出现伤口,先是小的,划破皮肉,渗出的血融在黑衣中,窥不见分毫
再然后,随着赶来的武神越来越多,他的肩膀被剑刺中,腹部也被刀划了几道,黑衣再也吸不尽他流出来的血,他每走一步,血就顺着他的衣摆淌下,白的路,红的血,极为秾丽。
没人问他为何突然进犯,魔么,这样的身份,足够成为杀神的理由。
直到一个困惑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要进犯神界?”
那声音极为年轻,很清亮,连既明分出神来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瞧了一眼,应是一个新上任的武神。
连既明笑了,那笑容发自内心。
“终于有人问了吗?”
前方与他交手的武神斥了一声:“雨姜,还不过来帮忙,魔杀神还能因为什……”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沉月割下了他的脑袋。
连既明笑出声来:“你们可真是,无能又自以为是……”
他挥了下沉月,围在他周围的人瞬间倒下。
“你们为了神力,不惜愚弄人族,致多少无辜之人流血而死,怎么,还觉得自己光风霁月?”
“不过呢,我杀你们,不为道,不为理,寻仇而已,只为快意。”
他如修罗般迫近戒备的众神:“还有多少人,一起上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来一个,”
“杀一个。”
赤色雪花纷纷而落,逐渐变成了一场盛大的雪。
连既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他仍笑着,举起沉月的动作流畅,挥下时,也不犹豫分毫。
弑神者,收割者。
眼看众武神被屠戮殆尽,一团金光忽地闯入,白发白衣,正是樨明钧。
众神倒没因为他的出现感到轻松多少,因为他们的天尊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草包。
连既明却更有兴味,那把硕大的镰刀好似锁定了目标,直冲着樨明钧而去。
樨明钧拿出命定,用剑鞘挡了一下,合掌输了灵力进去,连既明未退,嘴角溢出一道鲜血。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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