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地方真大,在外头一点看不出来,这么大的地方,能住多少人?”老妪仰着头,看得眼花缭乱,连着脚下的路都注意不上。
她凑到闻风面前,咧开嘴问:“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很费劲吧?”
闻风没有接她的话,朝前伸手,示意她往客房里走:“茶水点心都已经备好,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家夫人会来见你。”
老妪一脚跨进客房内,一看到里头陈设,吃惊地瞪大眼,几步走到里头,转着圈看。
“天哟,我的天哟,这地方,老婆子我一辈子没见过。”
她背对着闻风,没注意到闻风还没走,一个劲地感叹:“还得是有钱人爽啊,住这么大的房子,有这么多人伺候,这富贵怎么就轮不到我呢。”
老妪把客房里陈设摸了个遍,见着帷幔上挂着的琉璃珠子好看,一把抓着拽,没拽得下来,团在手里捏了好几下,万分不舍。
“哎,没事系这么紧做什么,都不能拿下来看。”
她背着手晃来晃去,看到挂着的字画,走过去眯着眼看了半晌,也没看懂写的是什么,一仰头,大呼一声:“好,好,好!”
也不知道是在夸画里的人好,还是字写的好。
“夫人,人已经带到别院客房。”闻风低声回禀道:“奴婢观察过,只是个粗鄙之人,看着没有什么心眼,应该不是带着恶意来的。”
楼知月沉思片刻,问道:“只她一人?”
“她一个人来的,没见着有人在周围看着。”
楼知月直接去见了那名老妪。
还没走进客房,远远就听见老妪的声音,酸溜溜的,话里全都是艳羡。
楼知月走进去时,她说得起劲,没发现来了人。
闻风轻咳一声,老妪一个激灵,一转身见到楼知月来了,立刻换上笑脸,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抓楼知月的手。
闻风往楼知月身前一站,眼一瞪,老妪一惊,立刻收回手,讪笑道:“早早就听说连首辅的夫人花容月貌,今儿个老婆子我一见啊,这哪是花容月貌,简直赛神仙!”
她一张嘴,那好听的话一句一句往外冒,奉承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我家夫人忙里抽空来见你,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闻风这么一堵,老妪闭上嘴,偷偷瞥了好几眼楼知月,飞速打量她。
本以为这相府夫人年老色衰满脸皱纹,没想到和那些个年轻姑娘没什么两样,气质还一顶一的好,富贵养人啊。
老妪从怀里拿出叠得整齐的帕子递过去,“有人托我把这东西送到夫人手里,我一听是送给夫人的,急得赶紧送过来,生怕耽搁了。”
粗糙的手指捏着一张雪白的帕子,楼知月扫了眼,闻风接过来递给她,帕子从面前掠过之时,一缕幽香飘荡,这香味很是熟悉。
她还没想起来在哪闻过,楼知月已经接过帕子,也嗅到了这缕香味。
心神一颤,楼知月捏着帕子,先前那股不安在此刻被验证。
那一瞬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这些念头在打开叠好的帕子时,被她压下去,在那一层薄膜下鼓动。
还未完全打开帕子,便见一抹暗红。
指尖一顿,她继续将其余三角打开,一行红字分外醒目。
治疗寥寥几字,楼知月看清的瞬间,大脑轰鸣。
她迅速将帕子叠回去,目光射向老妪,问她:“谁让你送这东西的?”
老妪连忙回答:“是个小孩,把这帕子给我,叫我送到夫人手里,我还没来得及问那小孩是谁家的,他就跑了。”
刚说完这句,她又补充道:“我可没有打开看啊,老婆子我不认字,看了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楼知月一听便知她已经打开看过,否则也不会特地强调自己不认字。
“你可记得那孩子的样貌?”
老妪仔细回想,答道:“脸黢黑,十来岁,穿得破破烂烂的,看着像是个乞丐。”
她小心翼翼观察楼知月的脸色,小声说:“我本来想追上去问的,小孩跑得快,我腿脚不利索,追不上啊。”
楼知月胸脯起伏,忍着看到字迹时心头涌起的那股气,让老妪走。
老妪眼珠子一转,咧开嘴笑:“我这为夫人送来这么重要的东西,耽搁好几个时辰没干活,家里人都等着老婆子我干活养家,夫人您看……”
楼知月现在没心情与这人纠缠,叫闻风给了点赏银,老妪喜笑颜开地跟着侍女走了。
闻风犹豫着不知该不该问那帕子里是什么,她能感觉到楼知月看了那帕子后,情绪不对劲。
不等她问,楼知月开了口,边说边往外走,“叫人跟着那老妪,再派人去查给她送这帕子的乞丐。”
闻风立刻去办。
楼知月回到望舒阁后,屏退所有侍女,将帕子摊开在桌面上,死死盯着上头的字。
比起这红色,那一行字更刺眼。
“连淮序养了外室。”
理智告诉自己,她不能相信,可心里不断冒出一个声音,说连淮序真的很有可能养了外室。
否则为何会有人要送这样的消息给她,又怎么恰巧在这帕子上有连淮序官服上一模一样的香?
楼知月不想去恶意揣测连淮序养了外室。
成婚十六年,他这样的身份,想要纳妾不过是提一嘴的事,他若是想纳妾,随时都可以提出来,何至于在外头养女人?
这么多年从未听到他与别的女子有染,突然被人告知他养了外室,这叫她如何能相信?
楼知月不愿相信,可这些巧合摆在她面前,她如何能做到完全相信连淮序?
更何况他们之间没有感情,谁能保证他不会寻别的女人?
楼知月盯着帕子上的字迹,慢慢红了眼。
她想起了两个多月前,连淮序要她时,喊出的名字。
“韶华。”
她不知韶华是谁,但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定然在他心里份量不一般。
她本想将那晚的事当做没发生过,也不想再追究他身上为何会沾上女子香,甚至也不打算过问他添置宅院的事。
她想粉饰太平,继续经营这个家,安安心心将孩子生下来。
可刚过去不到一日,这张帕子犹如一记重锤,当头砸下。
楼知月知道自己不是个肚量大的,日日扮演着孝顺的儿媳,忍耐着婆母的刁难挑剔,忍耐着丈夫的冷漠。
她从小便看着自己的娘这么过来,知道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一把锁,锁着两个人,谁也挣脱不了。
娘让她忍,她忍了,忍了十六年。
她不想闹得两家难看,让娘担忧,她以为自己与连淮序的日子会这么一日日平淡地过下去,就像娘与爹一样,冷眼相对几十年,为了那么点脸面,硬是没有分开。
即便爹要纳妾,娘也不会与他争吵。
在娘眼中,只要她还坐在当家主母的位子上,纳再多的妾,也爬不到她头上。
她也是这么教导楼知月的。
楼知月不想重蹈覆辙,但没有办法,身上背负太重的期望,更何况她还是首辅夫人,更不可能由着性子撕开脸皮与婆母争吵,苛责丈夫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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