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魏府中一片漆黑。
江如愿悄悄摸下床,推开了窗户。
两名府兵的脸立马窜了出来:“二小姐有什么事吩咐吗?”
江如愿被黑夜里那四只圆溜溜的眼珠吓了一跳,“啊,没有没有,没事,哈哈哈。”
江如愿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软监禁了。
她也不着急溜出去,先休养身体,等宁怀屹将军三日后到来后再打探案情。
江如愿每天都吩咐丫鬟送不同的草药过来给身体疗伤,并悄悄留下对她有用的药材,制作趁手的暗器。
“这乱世之中,不早做自保的打算可不行!”
三日后,午时将近,翠婷和绿篱两名丫鬟照常给江如愿送来了餐食。
江如愿直接了当问道:“宁怀屹将军今日有到访魏府吗?”
翠婷压根不敢直视江如愿的眼睛,敷衍道:“没有啊!”
江如愿看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在说谎。
她没有拆穿,而是微笑着从袖口掏出了两个云锦做的荷包:“这几天你们俩照顾我养伤,真是辛苦了。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你们闻一闻味道喜不喜欢?”
两名丫鬟喜出望外,这云锦流光溢彩,可是极为贵重的布料。
她们急忙接过香囊,凑在鼻尖闻了起来~
十秒后,翠婷和绿篱便晕倒在餐桌旁。
“小样,就凭几个丫鬟几个府兵,想困住我是不可能的!”
江如愿换上了翠婷的服饰,脸上戴着紫色面纱,手拎着食盒,低着头走出了所居偏殿的门,看守的府兵完全没发现异样。
江如愿一路上都说自己偶感风寒才戴着面纱,其他丫鬟小厮们都在忙着手里的活,没有多疑什么。
她一路走到了魏府的花厅附近。
此时的魏守肃正在和妻子姚夫人、女儿魏沁瑶一同坐在花厅的檀木圆桌旁,热情款待敬王云泽瑾和将军宁怀屹。
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和琼浆玉液。
宁怀屹将军今日未覆面具,但仅凭身段和下颌,江如愿也一眼认出了他。
宁怀屹完整展露的面容,如同出鞘的剑锋——眉如墨裁,眼似深星,鼻梁与下颌的线条利落如刻,有一种摄人心魄的俊美。
堂姐魏沁瑶看起来雍容华贵、光彩照人,她手执酒盏,走到宁怀屹案前,盈盈一礼:“沁瑶听家父说,三日前将军单枪匹马,从胡掳手中救下舍妹。”她眸光流转,停在宁怀屹脸上,“这般勇武,别说魏郡,便是整个北地也难寻第二人。这杯酒,一谢将军救命之恩,二敬将军护民之德——还请将军,莫要推辞。”
言罢,魏沁瑶仰首饮尽。
宁怀屹起身,神色平静:“魏小姐言重。保境安民乃末将本分。今日到访,实有要事需当面请教二小姐,不便饮酒,还望见谅。”
“好个不便饮酒!”姚夫人拂袖而起,腕间金钏铿然作响,“我女儿亲自斟酒,你竟这般推三阻四,是不将我魏府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未来的敬王妃放在眼里?”
宁怀屹并未去接那杯递到面前的酒:“末将稍后需入内院与二小姐议事,酒后前往,恐失分寸。不敢对敬王妃不敬。”
江如愿正藏在其他侍候的丫鬟后偷偷听着,心头一暖。
魏守肃此时开口,笑意不达眼底:“灵秀尚在休养身子,不便见客。倒是敬王殿下难得驾临冀州,宁将军不如一道作陪,尽一尽地主之谊?至于看望灵秀,改日再议也不迟。宁将军有何事需与灵秀商议,由下官转达即可。”
话音未落,江如愿已掀开面纱,自丫鬟身后款步走出。
她在席前轻轻一转,裙裾如莲绽开。
“哎呦,是谁说我还没好呀?”她笑盈盈地望向魏守肃,“我这不是大好了么?见客方便得很!”
魏沁瑶看到江如愿出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江如愿目光一转,落在主位的敬王身上,声音清亮:
“倒是魏使君——敬王殿下在此,您不亲自执壶敬酒,却偏要拉着宁将军作陪。莫非……是觉着敬王殿下不配您亲自相陪吗?还是说,您觉得您已经是敬王殿下的长辈了?所以认为宁将军比殿下……更该受这第一杯敬酒?”
魏守肃脸色骤变:“你——!”
他赶忙起身对着敬王殿下双膝跪地:“敬王殿下,下官绝对没有对您不敬之心啊!您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丫头的几句话误会下官啊!”
敬王殿下一身紫色锦绣长袍端坐在主位,端庄高贵,语气平和:“快起身吧!好好的一顿饭,何必要针锋相对呢?既然二小姐身体无恙,便一同用膳吧。”
“殿下教训的是!”魏守肃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赶忙低头坐下。
江如愿自己动手拖了张凳子,挨着魏沁瑶坐下了。
魏沁瑶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有嫌弃,也有忌惮。
酒过三巡,魏沁瑶见敬王与堂妹魏灵秀全无熟稔之态,心思又活络起来。
她不善的目光落在江如愿身上,声调轻柔却足以让全桌听清:“灵秀妹妹,今日这般场合,你怎么……穿了身下人的衣裳?”
江如愿吃得正嗨,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魏灵秀就是原身的名字,她咽下食物,坦然道:“这衣裳颜色鲜亮,做事也方便。我喜欢,便穿了。”
“喜欢?”魏沁瑶微微蹙眉,不赞同地摇头,“礼不可废。今日与敬王殿下同席,穿着仆役服饰,未免……太不知礼数了些。”
江如愿索性搁下筷子,直视对方:“衣裳上绣了‘下人’二字吗?我倒觉得,凭双手吃饭的人,比某些四体不勤、只知居高临下的人,高贵得多。”
魏沁瑶莞尔一笑,没有露出愠色,反而走到敬王身边娇柔地撒娇道:“殿下,如此佳宴,若无丝竹歌舞助兴,岂不遗憾?”
敬王挤出一抹笑容,身上浑身肌肉僵硬:“好提议!奏乐!”
乐声起,两列粉衣舞姬翩然而入。
魏沁瑶不怀好意地看着江如愿,缓缓说道:“灵秀妹妹的母亲,当年可是名动江南的歌妓。听闻妹妹尽得真传,舞技冠绝浙江……何不趁此良机,为殿下舞上一曲?也让咱们开开眼界。”
江如愿根本不会跳舞,她端坐着一动不动。
魏沁瑶掩唇轻笑:“妹妹莫不是嫌弃与舞姬同台,失了身份?方才不还说,人无贵贱之分么?”
“我腿伤初愈,实在无法献舞,还请殿下恕罪。”江如愿声音清晰,毫无退意。
“灵秀妹妹对琴棋书画,可谓是样样精通,堪称国师级别。殿下要是不能欣赏到,实在是太可惜了!”
魏沁瑶坐回席位,倾身凑近,用气声快速低语:“你的贴身丫鬟梓兰还在我手上,你最好别不识抬举!”
江如愿心下一沉,指节微微发白。难怪这几日近身伺候的丫鬟,说话间仿佛跟原身并不十分交心,原来不是贴身丫鬟。
江如愿缓缓起身,向敬王方向敛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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