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江如愿挑眉,语气了然。
宁怀屹抬手,扯下对方面罩,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却全然陌生的脸。
他端详片刻,眸色深沉:“此人面相生疏,非魏郡常驻之人。应是某位大人私下豢养的暗卫,或……死士。”
他转向府中士兵,吩咐声清晰果断:“据此人样貌绘画人像,张贴城门、市口。悬赏征集线索,凡有识得其身份、来历者,报官核实后,重赏。”
“遵命!”
翌日清晨。
江如愿在侯府为她安排的客房中醒来。
她打开那口自魏府带来的衣箱,翻拣半晌,眉头越蹙越紧——箱中皆是原主魏灵秀的衣裳,不是曳地长裙,便是织金绣银的华服,料子滑得能反光。
穿出去查案,只怕走三步便已惹人注目。
她轻叹一声,扭头又向梓兰借了套半旧的藕色短衫与束脚裤,利落换上,对着铜镜转了个圈,她满意点头:“还是这样自在。”
另一边,宁怀屹已等在庭中。他今日未覆青铜面具,换了一张更轻便的素白面具,遮住上半面容,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身着一袭浅蓝色长袍,手持玄铁骨扇,俨然一位翩翩公子的模样。
按常理,江如愿仅是敬王指派的“协理”,今日敬王未至,他本可自行其事。可当她昨晚要求他等她一同外出时,他竟意外地未出言拒绝。
江如愿步履轻快地跃至他身侧,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眸子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神采:“怀屹,咱们今日从何查起呀?”
宁怀屹目光在她那身简朴衣着上停留一瞬,未置可否,只转身朝府外行去。
昨日他们已推断,能同时勾结匈奴、又精准嫁祸魏灵秀之人,必是手握实权、且家资丰厚的官吏。范围已然缩小,如今的关键,便是彻查那几位可疑官员在魏郡是否藏有来路不明、规模异常的产业,或与匈奴有异常来往的证据。
宁怀屹转身道:“两日前,部下来报,郡丞魏铭义在城外私置良田千亩,府中所藏古玩玉器亦远超其俸禄所能及。今日,便去他府上探探虚实。”
“好!”
为免打草惊蛇,二人今日特地未带随从,只作日常打扮。
汇入市井人流之中,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寻常逛街的小情侣一般。
路上,宁怀屹告诉江如愿:“本将翻阅了魏郡的报案记录,近五年来,大大小小有四五十起商人在运货途中被劫的报官记录,但最后大多都不了了之。”
江如愿摇了摇头:“我是一年前双亲故去,方迁至魏郡。所以,这些陈年旧案,断与我无干!”
“嗯。”
江如愿脑海中浮现了伯父魏守肃那张严肃的脸,不解道:“我伯父作为魏郡的太守,魏郡近年来案件频发,皇上竟然没有贬他的官!而且城中百姓似乎还对他颇为爱戴!”
“地方案件,非涉重大,不必悉数上达天听。这些卷宗,亦是本将托父亲旧友,方从衙门深处调出。今岁之事,只因有两位被劫的商户在长安有背景,案情压不住,魏使君方有‘大义灭亲’之举。”
江如愿摸了摸下巴,嘴角微撇:“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的伯父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铁面无私嘛!还私下积压了这许多悬案!看来能力也不过如此嘛!”
宁怀屹侧首看她一眼,语气平淡:“话不可尽然。魏使君于民生确有所为——春播发种,秋收减赋,冬日施炭。除却那些受劫商贾,寻常百姓,多是感念其德。”
两人一路并肩,行至城中最繁华的街段。
江如愿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被一间铺面吸引。
那铺子门面极阔,三开间的门脸儿,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里头人影憧憧,进出皆是衣着体面的女客。
“我都没件像样的便服,”她扯了扯身上梓兰的旧衣,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宁怀屹,“不如……先买两件衣裳?总不好天天借别人的衣服穿吧。”
宁怀屹目光扫过那热闹的店铺,略一颔首:“可。”
“嘿嘿!”江如愿得了他首肯,脚步轻快地蹦了进去。
店内果然别有洞天。梁高厅阔,一边是数十匹色泽光润的绸缎罗纱,按色系铺陈,如展开的虹霓,另一边则是悬挂整齐的各式成衣,从家常的褙子襦裙到稍显贵气的长袄披风,一应俱全。
十余名女客在各色衣料间流连,低声细语与伙计的应答声交织,空气里浮动着新布特有的、略带涩意的清香。
江如愿穿梭其间,手指抚过一匹质地厚实、颜色匀净的宝蓝色细棉布,不由赞叹:“这料子真好!”随即又垮下脸,小声嘀咕,“完了,忘带钱袋子了……”
一旁正挑拣绸缎的大婶闻言,热心地搭话:“姑娘是外乡来的吧?这可是咱们魏使君家里开的铺子!用料实在,价钱公道,童叟无欺!一时手头不便还能赊账,从不收利钱!”
“魏使君?”江如愿瞳孔微缩,面上却笑得愈发乖巧,“就是魏郡太守魏使君府上开的?”
“可不是嘛!魏使君仁善,他夫人娘家这铺子开了十来年,从不欺客,价钱比别家低上两成呢!咱们街坊都爱来这儿扯布。”
“真是大善人,”江如愿连连点头,语气真诚,“这么好的料子卖这个价,怕是赚不到什么钱吧?”
“魏使君爱民如子!哪在乎这点银钱!他是真心为咱们百姓着想!”大婶说得与有荣焉。
江如愿笑着应和,心中却已雪亮。
江如愿不动声色地挑了两匹素软棉布,又拎起两件剪裁利落的成衣细看,袖口内果然缝了暗袋,针脚密实。
她不禁赞道:“这衣裳做得真用心,既合身又便利。”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绛紫锦裙、唇涂艳红的中年妇人已摇着团扇走近,目光在江如愿身上粗布衣物一扫,便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哟,这不是魏二小姐么?”
她劈手夺过江如愿手中的成衣,指尖嫌弃地捻了捻衣料:“二小姐既是穿惯了奴才的衣裳,又何必来我这铺子?我这儿的衣服,可配不上您这般的‘贵人’。”
周围几位女客闻言,纷纷侧目,低声窃语——谁都没想到,眼前这荆钗布裙的姑娘,竟是那位传闻中的魏家二小姐。
江如愿从对方通身的气派与眉眼间的刻薄,已猜出她正是姚夫人的妹妹,姚淑。
“老板娘开门做生意,我出钱,你出货,天经地义。”江如愿神色未变,语气平静。
“天经地义?”姚淑嗤笑一声,声音陡然尖利,“我平生最恨的,便是你这等专抢别人姻缘的下作蹄子!瞧见姐姐许了好人家,便眼巴巴地贴上去?我姚淑的铺子,不卖给你这等货色!滚出去!”
她说着竟抄起门边的扫帚,作势要赶。
“我抢谁了?”江如愿蹙眉。
方才那位热心的大娘赶忙将江如愿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急道:“二小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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