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已到达明石,一切顺利。此地虽与那风雪交加的须磨仅一水之隔,但称得上气候温和,也算是宜人的住处了,您不必为我挂心。再次祝您和母亲安好。”
又是一个月里规律的“避忌”日子,鸣音窝在东宫的暂住处翻开舅舅的信件,里面写满了他在新的属地的鸡毛蒜皮流水账。
“那边有位不知道是不是颅内有疾的明石道人,感觉修仙都人格分裂了。他想要一京中贵婿匹配自己的女儿,为此做出种种怪异举动,真是令人费解。为自家女儿打出名声的父亲不少,但像他这样担心风吹草动的可谓是凤毛麟角。我想就算是那些形形色色的物语故事中,都很难寻找出像他这样的角色。”
“不过他的女儿,那位明石姬当真是一位精心教养的闺阁小姐,贤淑端庄、才情过人,想来明石道人的愿望也并非是异想天开。只可惜我的身份不足,不然也想与之结成亲家。”
橘舅舅给京中的许多人寄出了有关“明石姬”的消息,算是帮明石道人进行了扩大宣传;当然,为了姬君的名声,还算知分寸的他只添油加醋说明石姬神秘又美丽,在音乐上颇有造诣,并没有具体说明她弹奏的琵琶曲。
所以,并不知晓明石姬和“辉君”一样弹得一手好琵琶的鸣音,看到这里,还顺便回忆了一下这位至今还被一些年长侍卫讨厌的、当年任职中将的明石道人,之后就将信件继续翻到了下一页:
“殿下吩咐的那位辉君的名字我也打听了。明石的百姓都说这是一位民间的女性乐者,但去年似乎就随着游女团离开明石了……有人说她是游女认证的聪颖女孩,有人说她是大户人家的管家家眷,众说纷纭之下,我并没有查到她的踪迹。”
离开了,吗?
舅舅说辉君不在明石了;之前负责送信的使者也说,当年辉君留下的地方已经是人去楼空,曾经交接的妇人也再没回过那间小小的屋子了。
鸣音蜷缩着身子,紧紧抱着攒下来的一沓来自辉君的信件,曾经飘逸洒脱的汉字就像书法的主人一样,每夜在她的心间歌唱弹奏思念的乐章。
辉君,她在哪里呢?
“笃笃笃”,格子窗外传来了卫门佐轻轻的敲击。
“殿下,丽景殿那边的三女公子拿着新缝补的衣物过来了。”卫门佐的语气有些为难。
“我已经和她说了殿下在避忌不愿见人,但她说最近京中流行疟疾本就不祥,为此她彻夜忧心。昨晚更是梦见了与殿下相关的神佛旨意,因此一定要见殿下一面。我怕有什么大事……”
拿不定主意的随从说话吞吞吐吐的。
“请她进来吧。”鸣音想到连父皇最疼爱的源氏兄长都感染上的疟疾,头疼地揉了揉眉头。
她往一向只燃烧清雅荷香的香炉里扔了几片浓郁到呛人的熏香,亲手拉下了无人的室内最厚的竹帘,等待那位女公子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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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散里抱着新缝制的衣服进来的时候,差点被浓郁到几乎化成实质的熏香味道闪了腰。
往日身上只有淡淡清香的八皇子,果然是不幸身患怪病了吧?不仅衣服的领子和旁人不大一样、被大师吩咐每个月都要规律避忌,如今还燃着这么浓郁的香料、用还未换季的厚重竹帘挡住了自己,也是不容易。
但八皇子的“恶疾”,好像已经有许久了吧?
他每月给姐姐请安的时候倒也还是面色红润的样子,是那些涂脂抹粉的公子哥梦寐以求的白里透红。
有这样好气色的皇子,想必身体也没什么大碍,那所谓的“疾病”,应该也不会太过严重。
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求得庇护呢?
被那些追求的公子们骚扰到烦不胜烦的花散里,决定为自己寻找个机会。
自从她搬到丽景殿,只安安静静陪着姐姐,希望能风平浪静过日子,不敢出风头。可那些狂蜂浪蝶也不知从哪里打探出来了自己的消息,经常从天上地下各种门路给她送来情意绵绵的情书。
有些好歹是打听了一点,夸赞她缝补的技术“像是被织女姬赐福”,虽然他们也没见过花散里的手艺;
有的那纯粹就是对“女御待嫁的妹妹”猎艳了,写出来的东西连花散里自己都不相信:
什么“美若天仙”、“顾盼生辉”、“仙姿玉貌”、“绮丽容颜”……
这些说的根本就不是五官真的平平无奇的自己!
连想追求的人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就幻想一亲芳泽,可见那些人嘴上说的什么“心悦已久”全是不负责任的鬼话!
丽景殿的花散里想把这些信都烧掉,但姐姐和侍女们、甚至包括她自己都有些为难。
她们从小受到的就是“不能说出拒绝”的教育,因此在面对信口开河的求爱信的时候,她们也只能忍受着厌恶一封封回信婉拒。
几次三番之后,本就是对“女御的妹妹”光环下的女孩出于好奇和跟风而追求的公子哥们渐渐失去了兴趣。
他们之中,有的人将猎艳的目光又转向了其他女孩,开始了新一轮的求爱;而有的,则是为“英俊潇洒”的自己被拒绝的丢面子,恨不得跑到丽景殿大喊一声“莫欺少年穷”,然后在心里写话本yy“不识泰山”的花散里的落魄。
这些居然还是“好”的,还有更加龌龊的是……
——“女御的妹妹,好歹也是那个老大臣的孙女,看不上我们是正常的。”
——“是啊,指不定人家的眼光多高呢,怕不是只有皇子或者源氏公子那样的她才能看得上吧!”
——“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公子,赖在姐姐的宫里,要我说,是不是就为了攀龙附凤呢?姐妹……”
恶臭的男人们还会适时向狼狈为奸的狐朋狗友露出一个“你懂得”的揶揄目光,引发一阵扭曲的狂笑。
这些恶心的人甚至开始造谣,企图将清清白白的花散里拉入名为“虚荣拜金不检点”的泥淖,这样不用他们出力,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局外人以“女子规矩”为火把,开始对他们求而不得就要毁掉的女人进行审判与定罪了。
更无奈的是,“审判者”往往还有不自觉加入的本应与“她”同阵线的人们。
当除了丽景殿以外的侍女们都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花散里真想一口气晕过去:她不要住宫里了,她要回家!
但转念一想,丽景殿好歹还有姐姐的人手保护,而回到家里,那个已经没有多少人手的旧房子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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