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皇太后还想让源氏也大出一把血,但,源宝爹桐壶院此时还没有伸腿瞪眼,怎么会委屈他的亲亲好儿呢?
左大臣的权力被削减了,左大臣家即将升职的小辈也不晋升了。就连亲妹妹被剥夺的封号待遇,桐壶院也补偿给了两位公主,甚至还让御匣殿的更衣和公主也跟着喝了点肉汤,那目前朱雀唯一的一个病弱的五岁孩童也被“慈祥的祖父”封为了三品内亲王。
这些都是桐壶院交换自己一世清名和源氏无忧无虑的筹码。
左大臣分出来的资源,右大臣的孩子们咬走了最肥厚或者最轻松的部分。余下爱挑事或者油水不多的部门和一些“男人们不想和女人打交道的”部分女官局的事情,“善解人意”的八皇子帮这些被惯坏了的贵族们主动承担了,得到了一阵阵感谢。
真.卖了他们还要说谢谢呢!
连同桐壶院安抚的使者一起,左大臣带来了丰厚的礼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去六条院长跪请罪,那天挑事的马夫随从也和自家主人一起低头叩首,再也不见当初趾高气扬的样子。
六条妃子的怨恨如今消退了很多,和左大臣家的道歉关系不大。在她看来,再多的礼物都不能让她忘记当日衣着散乱被众人围观的屈辱。
真正让她得到安慰的,是桐壶院的保证。
破例和秋好一起前往伊势是之前桐壶院还在位时就许下的承诺。而现在,六条对桐壶院的建议疯狂心动:
他“主动”提出,由他这个伯父出资,秋好的着裳将会和两位公主一样盛大,为了着裳,六条院的重新布置也由他承揽。典礼当日,京都所有贵族官员都要为秋好送上祝福。
所有官员贵妇、几乎是全城人对女儿的祝福——这也是当初她以为自己要当上皇后了,对亲近的乳母畅想的美好景象啊!
这一代的几个女孩,从内里的公主,到桐壶院另一个弟弟桃园亲王的独女槿姬、再到堂亲兵亲王家的两个女儿……她的秋好终于不用因为生父去世而典礼输给别人了!
不过——
真的是桐壶院第一个提出想法的吗?
在她疑惑下,内里几个出宫休息的女官突然悄悄透露:八皇子安慰了皇太后很久,因为皇太后和难得回宫的桐壶院因为给她送礼物的事情大吵一架。
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
机敏的六条妃子暗道“果然如此”,她吩咐侍女给这几位女官再送了几件体面的唐衣,即使她们应该已经拿了那天给送和歌的八皇子一份工资了。
真是有趣啊,妃子想起桐壶院亲切和蔼的样子,冷笑一声。
所以,给秋好的优待,是皇太后最先的提议,还是和她吵架的桐壶院借由至高无上的上皇身份,抢夺功劳之后的添油加醋呢?
有些人啊,抢夺功劳的本身真是无师自通呢。
六条相信,当初信誓旦旦“将秋好当作公主一般对待”的桐壶院是有些真心的。不过这次的事情,说起来,也都是那位真正君子的八皇子的提议吧。
“日后终当重见月,云天暂暗不须忧。”(见《祓禊》下)
妃子默念这句和歌,心里继续想着,八皇子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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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明石的荣子接到新鲜欲滴的“开光”葵叶的时候,明石附近夏意盎然。山林里的杨桐树枝叶油亮,可比京都一路送来的蔫巴巴叶子精神。
因为枝干挺拔,又不生虫蚁,杨桐被视为“良木”,也被称为“君子之木”,受到推崇。荣子觉得,多年未见却人品卓越的鸣君,也就是那在京都逐渐声名鹊起的八皇子,就像这样挺拔直立的杨桐一样,是人中的君子。
(被鸣音折腾的腐朽官员们:谁?君子?他八皇子???)
于是,快乐摇尾巴的荣子亲自上山,以一种倒拔垂杨柳之姿,向京城寄走了一株杨桐。
被荣子询问是否可以的使者们:可以,当然可以!为了您的赏钱,祝福99。
“京中真是热闹啊,那些大贵族也会为了抢地盘这种事情大打出手呢。”
再次和阿珠姐妹见面时,荣子讲述了这些大贵族们的千姿百态。可是以往最喜欢听京都故事的阿珠却意外地闷闷不乐,勉强笑了笑,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
荣子吓了一跳。能让每天都上蹿下跳的人哭泣,那一定是天塌地陷的大事情。
她一边给阿珠擦眼泪,一边听了阿珍义愤填膺的叙述,听完之后也和她一起痛骂阿珠爹。
本来,阿珠的三口之家没有很多孩子,也没有重病的病人,还有勤劳的母亲大阿海,和继承的渔船,在明石庄园二十年如一日的订购下,也雇佣了帮工,成为了海边有点名气的渔家,日子本能过得红红火火。
再苛刻的老顽固都能称赞一句“贤惠”的大阿海一心为了孩子和丈夫,勤俭持家,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也是荣子曾经见过的。(见《渔家》一章)
她记得丈夫的喜好,总是早出晚归用最合适的价格买到最新鲜的食材;也记得女儿对漂亮布料的喜欢,早就想着用攒下的钱给她买一个织布机了。
本来,她在数年前就能掏出这笔钱了,但丈夫说帮工家里出了事情,他作为主家需要帮助。为了他出海安心,大阿海不得不满足了他,将自己精打细算攒下的大半钱财给了丈夫。
之后直到现在,再次攒钱成功的大阿海算计着手上的余钱,哪些是要修船的,哪些是要给阿珠买织布机的,还有剩下的,可以给她买几匹完整的珍贵布料,还要准备孩子的嫁妆了。这么大的孩子,总该有点娘家给的底气。
——就像娘家给她的渔船,就是她在婚姻中被丈夫尊重的底气。
真的吗?
满怀期待的大阿海一直到发现家中的银钱都不翼而飞之前,都深信不疑。
“我攒下的银子呢?是不是有盗贼来过?”看着小心被她藏起来、往日沉甸甸但如今只剩下几个铜板的钱袋子,大阿海双腿瘫软,凄厉哭嚎。
在阿珠出门卖鱼的时候,她绝望的哭声引来了好奇的邻居们。一听说有贼人光顾,四周一阵骚乱,有那些刚回家路过、腿脚灵便的邻居直接跑回家确认自家没有遭殃。
可是,也有人有些疑惑。
“大阿海,你家这墙垣还整整齐齐,院子里花花草草都没有杂乱,不像是被盗贼来过的样子啊?”
“是啊是啊,除非是熟悉你家的人,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整洁呢。”
熟人,会是什么熟人呢?
周围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最近也没有谁家有亲戚过来。更何况,就算是邻居,又怎么能一下子翻到她藏银子的地方的?
“那个……”今早身体不舒服没有出工的小阿海扶着姐姐,欲言又止。
待外面的邻居散尽,她面露难色,既怕是自己想多了凭空污蔑,又怕是真的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姐姐能不能承受得住。
“你说吧妹妹,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大阿海枯瘦干瘪的手死死握着妹妹同样细瘦的胳膊。
“我……今天……我……”
“我今早回家休息的时候,看见你前脚出去买菜,后脚阿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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