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李工仍然埋首在桌案前,面对着眼前的一排金属部件。
这些是东北某机械厂刚刚送达的,为长剑二号配套生产的点火装置壳体。按照技术指标,壳体的壁厚公差应控制在正负0.05毫米以内,表面粗糙度不超过1.6微米。
但连续三批的送检样品,合格率都只有不到百分之六十。
“李工,这批比上一批还要糟糕。”
苏菁坐在对面,翻阅着检测报告,指着其中一个数据说道:“您看这个,壁厚偏薄了0.08毫米,这个偏厚了0.1毫米,还有这个,内壁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划痕。”
常碧云在一旁补充道:“而且他们也没有按照我们给提交的壳体设计图纸,和热处理工艺要求加工,就连出场检验,也没有遵循应有的标准。”
李工没吭声,又拿起一个不合格的壳体,对着台灯反复端详。
他不是搞机械加工的,但干了这么多年化工,对“精度”二字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药柱的燃烧曲线对点火装置的一致性要求极高,壳体壁厚差一点点,点火延迟时间就会差出去几十毫秒。
在**飞行的世界里,几十毫秒足以决定生死。
“有没有跟工厂那边沟通过?”李工问。
苏菁点头道:“打过三次电话。对方说他们是按图纸加工的,设备没问题,操作没问题,是我们的公差要求太严了。”
“太严?”李工把壳体往桌上一搁,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苏国的火箭为什么炸了?就是因为细节没抠到位。我们的公差要求,每一个数字我都亲自测算过十余次,没有一点是多余的。”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忿忿地道:“他们做的是军工部件,不是农机器械,怎么能动辄偷懒糊弄人?”
常碧云轻声说:“李工,会不会是他们设备老化了?听说那个厂是建国初期建的,机床都已用了十余年了,说不定精度早就跟不上了。”
李工摇头道,“设备老化是一个可能。但连续四批都出问题,而且问题的分布毫无规律,有的偏厚,有的偏薄,有的粗糙度超标,这根本不像单纯的设备问题!”
“那,依您的意见……”苏莆合上报告,“您是觉得整体操作上出了系统性的偏差,还是……”
她停住没说。
常碧云心直口快,直接打破沉默,“要我说,搞不好就是人为原因!故意偷工减料,敷衍了事!”
李工沉默一瞬,站起了身,“这件事我不能贸然下定论,我给司令打个报告,如果可以,我要去一趟东北,亲眼去厂子里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同一时间,会议室内,刘司令、钱教授、王总设计师和白旅长等人都围坐在长桌前,梁哲坐在众人的对面,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贴着的邮票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邮戳显示的是东北某个小县城,邮寄的时间,已经是四个多月前。
而收信人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林淑芬”
在它下面,又标了一行小字,“如果林淑芬同志收不到信,请转达给梁哲同志代收。”
白旅长解释道:“这封信先是邮寄到梁哲老家,可淑芬同志早已带着孩子离开了,家里没人,信就一直放在村委会。村长知道淑芬同志的爱人梁哲在西北当兵,却不知道具体地址,便重新贴了邮票,签了这行字,寄到了西北镇上。”
“镇上的邮局也没有投递的地址,就这么一直压着,好在没有退回。不久前,有位当地驻军同志去邮局寄信,邮局的人便把这封信拿出来,请他帮忙找人。这位同志十分负责,在周边军区多方打听,最后惊动了他们的野战军长,军长联系到我,才知道梁哲就在咱们基地。
白旅长将信轻轻推向梁哲,语气放缓:“小梁,拆开看看吧。虽然晚了四个月,但家书抵万金,若是家里有事,咱们不能再耽误了。”
梁哲望着面前的信封,眼中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妻子的名字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像一根细针,狠狠刺进他早已结痂的心底,让那颗以为早已麻木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
对面的刘司令、钱教授、王总设计师等人,也都面露不忍之色。
他们望着梁哲的目光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歉疚。
要不是军工工作的保密要求,不让他透露具体地址,又怎么会让一封家书辗转数月,才艰难送到他手中?这份亏欠,是身为军工从业者,最无奈的遗憾。
梁哲拿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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