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裹挟着冷意拍打门窗。
准备进门的人闻言动作一僵，顿觉如鲠在喉，无从争辩，游晞言感觉自己身上有蚂蚁在爬，那股劲儿特别难受。
“明小姐，悄无声息。”
他强行接话，强撑罢了。
一直以来游晞言在明瞳面前立的人设都是一个游手好闲不成大事的纨绔形象，陡然被撞破他在上位训人真的挺尴尬的。
明瞳倒不觉有什么，平日里吊儿郎当无所谓，正事上不随意不糊弄就很好。
她侧身腾出空让游晞言进来：“有事找我吗？”
游晞言见她算是给了个台阶主动把话题岔开了，便顺着说：“嗯，我今天去衙门除了把你的人插进去，还顺路去看了看你父母的尸体。”
这话一字不落的传进房檐三人组的耳朵里，三人表情如出一辙的恍惚。
验尸就验尸，特意就特意，还顺路，把人当傻子耍儿。
听到父母这两个字眼，明瞳霎时紧张起来，她亲自关好门窗，又为坐下的游晞言倒了杯茶，心里忐忑，也有难以说清，难平的心绪。
游晞言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垂着眸子，语气沉沉：“你们明家遇害，牵连甚广。”
室内很静，所以身侧人吞咽口水的声音非常清晰。
“还记得胡商那院子里陈列的尸体不，从刀刃造成的伤口切面来看，未在登记造册的兵器之列。”
“你家上下几十口人身上的伤口，和胡商院里躺着的，是一模一样的伤口。”
“你觉得，有谁有这么大的权利，在民间炼铁，私铸兵器？”
这一席话下去，游晞言抬眸，直直对上明瞳颤抖的瞳孔。
她的双手在膝上交握，却冰冷毫无知觉，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凉的透彻，促成那张惨白的脸。
大脑只空白了一瞬，明瞳嗫嚅着唇：“所以其实，这些都是冲着我来的。”
游晞言垂下眼睫，默认了这句话。
明瞳咬着下唇，齿入唇肉痛感清晰的刹那她才松口，接下来每字每句近乎从喉间溢出般：“同一拨人，在害死我的母亲父亲，杀了府上所有人后，得知我侥幸逃过一劫，马上往我身上泼脏水。”
“想在狱里杀死我没成功，就马上出手屠胡商满门，毁尸灭迹，阻挠我顺着线索查下去……”
膝上交握的双手分开捏成拳，关节处泛着的白透露出手的主人此刻是多么的用力。
那么多条人命，幕后人竟都视如草芥吗？
一朝一夕间便无家可归的怜意率先在明瞳脑海浮现，她根本不愿去想这一遭会致使多少家庭如此，先前举步维艰的痛感与那掀开白布那一具具焦尸扑面透出的怨恨都匆匆袭来，急剧攻击明瞳的心神。
她闭上眼，心潮起伏，单薄的身子发着抖。
游晞言语塞，不知作何回应，他伸出手，却生生止在半空中，最后也握成拳收了回来。
这种事，没有话语可以安慰，他只能等，等她接受，等她冷静下来。
那突然示好的李羽珩呢，他在里面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明瞳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唇间血丝丝入口的锈味存在感太强，给她留了一丝清醒。
在民间私自炼铁，已经可视作谋反之举了，既然是同一拨人，那怜意供出的“王礼”一定也与这拨人联系在一起。
她冷静下来些，语气沉着：“你们钦天监的人，对朝政之事了解多少？”
与西域互通商贸后的国内市场应该是在户部管辖的范围内，王礼若不是户部在编官员，那便不可能有吩咐常驻在覃国胡商的权力。
这一问令游晞言面上浮起为难之色：“这个，我恐怕很难回答，除去我很久没回去了不说，我一个人也没办法代表整个钦天监来回答你的问题。”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情报，我这边可以立马派人去探。”
话很诚恳，面前人微弯的秀眉只稍稍皱了皱，默了几秒随后端起茶抿了一口。
“也行，都一样。”
明瞳出声，视线从碗底的茶叶挪到桌面，她将茶碗放下，站起身：“怜夫人把她知道的都告诉我了，有用的信息很少，除去交代的她夫君怎么杀害主簿的供词，吩咐她夫君给主簿送瓜杀人的，叫王礼，再没什么别的了。”
“查出来王礼是谁，是朝上哪派，案子就有眉目了。”
游晞言在心里记下，也站起来：“行，我知道了。”
“天色不早了，传膳？”
明瞳在床边坐下，头依靠着床架，点了点头：“我就不出门了，直接端进来吧。”
说完她合上眼，身躯微微起伏，呼吸的很慢，游晞言无声无息盯了她半晌，转身离开时，前脚刚踏出门，后脚明瞳的声音又自屋内响起。
“游晞言，晚上早点睡。”
明瞳眯着眼，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游晞言的脚步明显一顿，然后什么也没说，走之前还给她带上了门。
他出了门，明瞳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进了床榻里，她双眸失焦，望着床边系着的帷幔怔怔出神。
她想集中精神思考些什么，但接踵而至的是无数混乱的场景在脑内如碎片流逝一般，无厘头的填满她的思绪，不去想，脑内就空白一片。
明瞳慢慢翻身，伸手去抓来枕头抱在怀里，她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嗯，等明天睡醒，就会好了吧。
她蜷缩的更厉害了些。
思绪纷乱，心口也像被什么堵塞了，很闷，明瞳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很疲倦，可从前忙到精力耗尽时，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是了。
因为那个令她可以浑身放松的家已经被毁掉了。
所以才会这样的。
她再也没有一边抱怨她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一边给她熬补汤的母亲，和两袖清风，但为了她铺子开张顺利，背着家人佝着脊背挨家挨户宣传她第一间铺子的父亲了。
泪水打湿枕巾，哀泣无人所觉。
离葵和离清是换着照顾怜夫人那屋的，现在换到离清来送晚膳，做事谨慎漂亮的丫头开门第一眼没见到明瞳，马上就把脚步放轻了，关门和放食盒都控制着没发出声响，她在屋内看了一圈，在榻上找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明瞳。
自家小姐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离清见了，第一时间就取了帕子，倒了些茶水蘸湿，将那痕迹一点点拭去了。
离清见明瞳睡的熟，想着她此刻大概是没有心情用膳的，便轻手轻脚为明瞳调整了一个睡起来比较舒服的姿势，适才收起帕子，取了盆，去接了凉水端回来，拧湿帕子，展开铺平敷在明瞳眸上。
做完这一切，因为不确定明瞳会不会直接睡到翌日早晨，离清顶着困意在小榻上眯觉，睡的很浅，后半夜明瞳睡够了悠悠转醒时，离清趴在榻上睡熟了。
久卧伤气，明瞳刚有意识时一阵头晕目眩，她掀开盖的整齐的被子从床上坐起看到离清时，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胃里发出响声，身体似是对晚间没有进食这件事有着巨大的不满。
她翻身下床，顺手抱起一床毯子，走到小榻旁仔细给离清盖上。
夏与秋两个季节衔接的夜里，还是有些冷清的，给离清盖好被子，明瞳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受有没有异常的发热。
温度正常，明瞳心里松口气，拿起屋里还燃着的蜡烛，往桌子那边走。
烛光照到桌上的食盒，明瞳止住脚步，揭开食盒的盖子，水蒸气顺着食盒盖子滴落在盘子里，微弱的光源下，翡翠碧绿的菜色已经暗沉，但明瞳因为饥饿而死寂的眼睛唰的亮了。
虽然是冷菜冷饭，但是，是食物啊！
她轻手轻脚取出一碟碟菜，最底下有备好的碗筷和白米，她用筷子试探的挑了挑米粒，米已经硬的戳都戳不动了。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挑剔，空空的胃里传来微弱的烧灼感，当机立断，明瞳夹了一筷子菜，就着冷饭往嘴里送。
无边的黑夜层层褪色，渐漏出一点蓝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