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瓒在床榻前坐着久久不能平静，他靠在腿上写字和那个同他交换身体的人联系上了。
原来他的疼痛真的转移到了那人身上，那他的身体并没有变化，或许互换的不是身体，而是疼痛，或者说是某部分的感官。
触觉、味觉……
主要还是触觉。
味觉的话偶尔只有相较于有刺激的食物才能让他感觉到，比如说中药……
攸攸——
这个名字真好听。
只是自己实在是对不起她，他还以为自己被雷劈的痛感全失，没想到竟是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奇事？
听名字对方想必是个姑娘，贸然受了这天大的痛楚，还不知道要怎么难受呢。
尤其是自己两个月前刮骨疗伤，便是军中的兄弟们都不敢说能忍耐，更何况是深闺中的小姐，她怕是要疼得死去活来了。
不知道是否能和这位姑娘相见，备齐歉礼，以当面表达自己的歉意。
对面传来两个字。
[很疼]
陆瓒心脏都揪起来了，他若是早点知道自己受那么重的伤，背后是一位姑娘再替他负重前行，他一定会再多加谨慎。
陆瓒：[以后我会小心的]
他会尽量不受伤，也避免痛感传给那位姑娘。
陆瓒：[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弄来，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谢这三个月的罪过。他还需要再多想想如何弥补，毕竟平白叫人家替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而且这种没来由的疼痛，恐怕不止是身体上的。
时代对女子多有苛待，若是对方家规森严，这般没来由的疼痛容易被人当做怪病，惹来非议。
小时候他住在京城，听过某大户人家的女儿突然得了怪病，夜里常啼哭不已，为了不碍其他族中女儿的婚事，她被家中人秘密送到庄子上了，几乎是放弃了这个女儿，后来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他爹听说后还将那户人家祖宗三代都骂了一遍呢。
过了一会儿，对方写道：[喜欢你]
陆瓒脸色腾地一下便红了。
哪家的姑娘这等彪悍？便是在军营中都从未见过此等人物。
陆瓒被对方这三个字搞得久久心绪不宁，他们并未见过，对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也并不了解这位姑娘，怎么敢这样说呢？
思及此，陆瓒努力稳了稳心神写道：[我们并未见过，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怎敢相许平生呢]
这一段话很长，陆瓒怕她反应不过来，甚至特意写的很慢，等所有的字全部写完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位姑娘该不会是在故意逗他玩吧？
然而很快对方的指尖就在他的腿上又有了触感。
[那你是谁]
她只问了四个字。
陆瓒赶紧回道：[将军]
他只写了两个字，一来自己如今虽在军营中有些名气，也有几分军功，但也仅限于西北之地，想必其他地方是不知道自己名姓的，二来他想等见到这位小姐后再亲自说出姓名表达歉意。
到时候如果对方真的因他而耽误了终生，他愿意以兄妹之情，赡养终生。或者请父母双亲认为义女帮她再择良婿，绝对不能平白耽误了她。
[什么将军]
对方又传来四个字。
他正要回复，外头突然传来甘奉的喊声，“伯玉，蔡将军唤我们。”
“知道了。”
陆瓒回了一声。
他不敢耽搁，只在腿上又写了几个字，[有人唤我，等我回来]
*
贺兰彧托着脑袋，一条腿微微屈起，三千青丝垂落，红色发带随之而落，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这将军真有意思。
听对方说话，他总隐隐觉得对方年纪不大，但言语间又有沉稳，顶多不过二十来岁。
它说的以后会小心是什么意思？
难道它也不知道之前某种做法让他如临战场般疼得死去活来？不是为了报复他么？那些登徒子之举莫非也是无意为之？
最奇怪的是怎么会有人突然唤它呢？它不是鬼怪吗？
那它到底是人是鬼？
贺兰彧平日里不是疼得翻来覆去，就是疼到昏厥过去，脑中只有佛经道经的念声，浑身巨大的疼痛早已覆盖忽略了那些日常的细微触动，只偶尔能感觉到有人摸过自己的腰或是脚。
如果它是人，它是如何做到在自己腿上写字的？如果它是鬼，难道它已经不记得自己死了，记忆还在模拟生前的一举一动？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突然有人唤他。
不多时，陆瓒回来了。
他又在腿上写道：[我要去京城了]
贺兰彧一愣。
这厮要来京城？它的魂儿不就是在京城吗？
转念一想，他曾听人说过，有些生前执念太重、心怀不甘的新鬼，死后不愿投胎，也不愿意去地府，只想留在人间，一遍又一遍地演示自己曾经遗憾的事。
或许他也是因为生前的执念而记忆重演，如今它是在来京的路上，难道说它是曾经进京护佑虞后主的那批陆家军？因为生前护主的执念，所以记忆便停留在了进京路上？
这大概也正好能解释为什么它一直逗留在皇宫，连慧远大师都无法超度其执念。
他在腿上缓缓问道：[你姓什么]
虞后主灭国时，曾有一神将名唤陆统，用兵如神，武艺高强，善使长枪，传为虞国守护神，只可惜不得其时、不得其主，虞后主不能知人善用。
当年陆统誓死护主决不投降，他兄长对其很是赞赏，几番招降，甚至许以公爵之位都没能撼动，最终自焚于后主身侧。
陆统还有一子，名唤陆羽，因容貌秀美，常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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