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师渺因掖好被子后,谢客寻突然感到有些疲乏,索性从柜中取出客栈备用的被褥,用法术扫干净地面后,铺在地上躺了下来。
他只要抬手就能触碰到师妹,这个距离,师妹呼吸的声音清晰可听,他并不觉吵闹,闭上眼,谢客寻在她均匀的呼吸声里睡着了。
或许是师妹露出帐子的那半截手臂太扎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再次出现在她梦中。
师妹的手如柔荑,白皙细嫩,正死死抓住褥子,凝滞般的肌肤上沾着汗,轻盈的躯体阵阵痉挛,连带着手下的褶子也跟着颤动。
她在声音呜咽,似在哭饶,谢客寻亲了亲她的发顶和耳朵,以示安慰。
一双骨戒嶙峋的手死死抓在她白皙的腕骨上,谢客寻双手皮肤漆黑,指节修长,将师渺因的手牢牢捆缚。
透过谢客寻的指缝能看到一圈粉红的皮肉,那是被他握出来的红痕。
睡梦中,谢客寻呼吸急促,醒来时,额边的头发已经被汗沾湿。
师渺因睡得早,赶在他醒之前醒了,下床的时候发现师兄躺在地上,便又躺了回去,把帐子撩起来,趴在床边,露出半个脑袋,浅笑着用目光摩挲师兄的模样。
“师兄,你醒啦。”她的声音娇娇软软。
“嗯。”谢客寻唇中发干。
他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慌忙起身,躲到屏风后去。
“你先洗漱,我马上去给你买早饭。”
师渺因应下:“好。”
看着躲在屏风后的师兄,她心思有些微妙。
师兄怎么又在躲她?
师渺因用完早饭后才想起来昨天没检查他的手臂,凑上去的时候却看到师兄一副冷面。
“先出门吧,晚上再看。”
“不嘛,就要现在看。”师渺因娇嗔。
昨天的心魔内景和往常都不一样,她和心魔里的师兄亲密接触了一番,还不知道这次褪魔气的效果怎么样。
师渺因两只手抓着他的左臂,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谢客寻也抓着自己的手套不放,与她僵持:“别看了...”
“那师兄你给我一个不看的理由。”
谢客寻干涩道:“这要什么理由,你看的是我的手。”
师渺因俏皮眨眼:“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看了,再说,别的也看过。”
谢客寻忍无可忍,连名带姓地喊她:“师渺因。”
“我是你师兄,你好歹矜持些。”
“这个时候又只想当我师兄了。”师渺因喃喃道。
谢客寻:“......”
师渺因又娇滴滴地喊了他一句:“师兄。”
谢客寻无可奈何,照往常一样摊开手让她检查。
师渺因摘了他的手套,抓住他的手,轻轻一握,将他手臂拉起来,仔细观察着魔气的沾染情况。
谢客寻的手很长,因常年练剑十指生茧,骨节分明,如竹枝一般清瘦刚直,师渺因的手很软,与他一比,像一节嫩笋,柔弱无骨。
她的手指缠在自己手上,就像黑布包裹的一块璞玉,更显光华,叫人难以移目。
谢客寻喉结上下滚了滚,被师渺因摸过的皮肤上似有蚂蚁在爬,又痒又麻。
他的心更加煎熬,梦里的场景与眼前的景象离合,如有烈火焚身。
“好啦好啦,我检查完了。”师渺因拿起手套想给他戴上,被谢客寻阻止了。
“我来吧。”
师渺因钻进芥子里,和师兄连着通信符。
师兄手上的魔气起初消退得很快,但随着她进入心魔内景的次数增加,消退的速度也在变慢,直到今天才有了明显进展。
师渺因努努嘴,脑海里灵光闪过,她一时间抓不住,有些苦恼,思来想去后,询问师兄。
“师兄,你知道痴侯是怎么堕魔的吗?”她听师兄说他沾染魔气的时候看到了痴侯的生平。
闻言谢客寻晃神一瞬,答道:“知道。”
“可以告诉我吗?”
几经犹豫,谢客寻道:“可以。”
他原原本本地将痴侯堕魔前后的事情交代给师渺因。
师渺因坐在藤椅上,望着奔流的河水,若有所思。
痴侯面对心魔的态度坦率,为何还会堕魔?
师渺因干想想不出答案,便开始练习术法。
今日师兄给她留的功课不难,又是和疗愈有关的法术,她一点就通,很快就掌握了。
窥界镜外,师兄正与许多修士一同在深山老林里抓逃窜的邪祟。
师渺因躺在竹床上有些无聊,她望着远处的黑气,想起了昨日符咒被“师兄”打掉时心里的惧怕,一时间浑身酥酥麻麻。
踟蹰一会儿,她通过通信符和师兄说道:“师兄,我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有些困,先睡啦。”
谢客寻抽空回她:“好。”
通信符断开了联系,师渺因掀开身上的薄毯,走向山顶。
师渺因看着近在咫尺的黑气心有余悸,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心甘情愿地被卷入其中。
撕开黑幕,她陷入了一个怀抱。
抱住她的是师兄,准确来说,应该是她抱着师兄,而师兄顺从地回应着她。
沙沙雨声入耳,师渺因背后有些发凉,这是裘云山的那夜。
她带上妖王蛋逃命,被蟒妖盯上,师兄出手解决了蟒妖,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抱住师兄不撒手。
她记得这天,师兄躲在旁边不愿她靠近。
与师兄再遇后,她问了这天的事情,但师兄却不愿意正面回答,师渺因没能从他嘴里撬出答案,但今天,“师兄”竟落在她手上了。
师渺因欢喜地放开师兄。
离开师渺因的怀抱后,谢客寻落荒而逃,躲在那块巨石后。
“师兄。”师渺因追寻着他的脚步靠近。
“别过来!师妹...别过来。”他厉声呵止,觉察自己情绪不对后又放缓了语气。
师渺因充耳不闻,继续靠近,一边靠近还一边问:“师兄为什么不让我靠近?”
正当她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师兄竟开口了。
“我误食了狐狸尾毛...”
谢客寻强行压下来后面那句话,错乱的经脉中灵力奔涌如滔滔江水,谢客寻天生道骨,百脉皆通,此刻他广阔浩瀚的灵脉却被胡乱奔走的灵力冲得脆弱不已,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师渺因蹲在他身边,不忍看他难受,伸手抚在他肩上:“师兄,我帮你。”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给师兄梳理经脉的时候她还十分青涩,这回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但也仅限于梳理经脉了。师兄说过,他当时的症状,无法靠疗愈术纾解。
“师兄,你还难受吗?”师渺因给他擦汗。
“难受...你别碰我。”师兄偏头躲过她的手,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从前要流顺许多。
师渺因靠在石头上,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师兄的两颊泛粉,汗珠蜿蜒而下,流入紧束的领口,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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