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
“老公你轻一点,”郁枝手腕被扣着手腕,带去位于塔楼的诊室,“疼……”
山庄地处偏远,为了方便起见,常驻了一支医疗团队,应付简单的急救。
自从戴音去世后,厉铮几乎不在这里住,医疗团队根本排不上用场。直到某天夜里,他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医疗团队的工作内容就变成了围着郁枝转。
在医生的印象里,郁枝的性子胆小又安静,见了人总是想躲,却又很懂事,每次跟他打招呼他都会怯生生地回应,让人看着就心软。
每次跟他说话时,医生都不自觉放轻声音,生怕吓到他:“这是怎么弄的呀?”
郁枝没出声。
以前看诊都是厉铮替他回答所有问题,而他只需要坐在厉铮腿上,挨挨蹭蹭往他怀里躲。
这是第一次,他需要独自坐在病人椅里,面对那些听起来就可怕的问题。这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像被架在火上烤。
不远处,厉铮双手抱胸站在逆光里。
郁枝眼睛不好,日光一晃,男人便模糊成了一堵冷酷高耸、铁石心肠的墙。他知道自己闯了祸,没资格要抱抱,只敢偷偷瞄他。
察觉到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医生索性放弃了问诊,快速下了诊断:“没什么大碍,皮肉伤,注意别沾水就行。要是不放心,我再让人给他消毒。”
郁枝仍盯着厉铮的方向,被理所当然地忽视后,慢慢垂下眼。
消毒很快结束,厉铮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郁枝小跑着跟上去。
厉铮腿长,步子迈得大,他在后面哒哒哒地追,才勉强咬住那道背影。
烈日当空,白灼的光线铺天盖地砸下来,让人无处可躲。郁枝被晃得眼眶发酸,再这样刺眼又空旷的环境里很没有安全感,只好低着头去踩男人在地上拉长的影子。
却不料身前那道影子冷不防停下来,他来不及收脚,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厉铮的胸膛。硬邦邦的,震得鼻尖发酸。
一抬头,郁枝看清了那张脸。
男人眼底的火几乎能把人灼穿,怒意明明白白地卸载颈侧每一根暴起的青筋里。
“老公……”郁枝求饶地去拽他的衣角。
“你到底为什么弄伤自己?”声音冷得仿佛掺了冰碴,“觉得这样很好玩?觉得我会更关注你?”
郁枝嗓音弱下去:“……不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白了他就是虚荣,所以才在群里打肿脸充胖子。可是这些事情都不是能告诉厉铮的。
“对不起老公,我以后不敢了。”
“说了多少次不准叫老公!”
一声暴喝兜头砸下,郁枝耳膜嗡嗡响,彻底哑火。
他平时是爱惹厉铮生气,却也很少见他动怒到这个份上。
眼见男人又要走,郁枝彻底慌了,鼠脑袋拼命运转。
怎么办……如果自己真像在群里吹的那样,是个所向披靡的成功魅魔就好了。
可现实不是那样。
郁枝只好病急乱投医地回忆毕生所学。魅魔实操指南上曾说,魅魔的身体就是他的武器。
视野里,男人的背影决绝地拉远。
没时间了。他三两步冲到厉铮面前,双手悍然发力,扣住他的手臂,踮起脚尖,蛮横又笨拙地吻了上去。
迎面扑来的身躯又软又热,烫得厉铮理智噼啪崩裂。按常理来说,他明明可以轻易推开这具单薄的身躯,可当手指触到那截腰的时候,浑身关节却像是锈住,根本动弹不得。
郁枝感觉到厉铮紧绷的身体在一点点塌陷,意识到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胆子大了起来,手往下移。
刹那间,厉铮的呼吸声骤然粗重起来。
郁枝吓得指尖直打颤,却不敢停,只能生搬硬套指南上的话术,笨拙地重复。
“老公,舒不舒服……”
“……”
像是被人从深水里一把拽上岸,狂暴的理智终于回笼,厉铮猛地睁开眼。
郁枝的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又红又肿,泛着粼粼水光,脸颊烧成一片绯色,睫毛湿漉漉地颤着。
厉铮瞳孔一震,奋力将人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郁枝还没回过神,嘴唇微张着,固执地又往前追了一步:“老公……”
“你真是疯了。”
话音砸下来,像一盆冰水。郁枝张了张嘴,可厉铮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庄园。
……
“我不该让他跟我一起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厉铮——”
“你现在马上去庄园,接他走,带去你的康复中心。他跟着我只会更糟,我根本救不了他……”
“厉铮!”电话那头,钟千易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现在在开车,是不是?”
“……”
从庄园出来之后,厉铮来不及等司机来接,便自己开了车,只想尽快逃离那个地方。
“你先把车停在路边,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你。你好好想想,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样有自残倾向,要是你再出了什么事,以后没人看着他,他还能好好活吗?”
“……”
厉铮终于不说话,将车停在路边。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指节攥得发白。
钟千易语气放柔下来:“听我说,你现在状态很不好。你得自己先冷静下来,才能帮得了他。”
“你暂时离开他是对的,否则他的行为会引发你的创伤后遗症,情绪互相影响,对你们都不好。”
“可是送他去医院,也不会是好的选择,他之前就表现出了对于医院的恐惧,会加剧他的应激反应。”
厉铮的身体缓缓滑下去,靠在方向盘上,声音干涩麻木:“那要怎么办?”
“先让管家和佣人看紧他,给他找点事情做,分散他的注意力,”钟千易顿了顿,“他平时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
厉铮想了很久:“……我不知道。”
在他的记忆里,郁枝好像就只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黏糊糊叫自己老公,对这个世界别无所求。
“那在你遇到他之前呢,他都做些什么?”
“……”
遇到他以前……
当初厉铮无非是不想让他一个人流落在那样肮脏的地方,怕他被人生吞活剥,才把人带了回来。
本打算问清来历就送走,结果问来问去只问出他的名字,让人去查背景也一无所获,只好稀里糊涂把他养在白松岭。
带回来的第一天夜里,厉铮把他拎进浴室洗澡。郁枝缩在浴缸里,动也不动地望着他。
厉铮以为他是不会用浴缸,便手把手教他。
可退出来等了很久,都没见人出来。
浴室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厉铮眉头一皱,推门进去。
却见郁枝脱得精光,跪在浴室冰凉的瓷砖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大瓶润滑剂,正往自己身上涂,满手满身都是滑腻的液体。洗手台上放着一大堆安全套,恶俗地堆成一束花的形状。
明明眼里满是恐惧,脸上却挂着训练有素般讨好的笑:“老公,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那天晚上,厉铮一言不发将人拖进浴缸,替他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冲洗干净。
郁枝一直缩在他怀里发抖。可即便怕成那样,手还是不老实地往不该摸的地方探。直到厉铮冷下脸,呵斥再敢乱动就把他扔出去,才不得不安分下来。
但也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之后的一年里,类似的行为又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
厉铮至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那些东西,更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他总是知道,不能放任他继续。
可就在刚才,他居然意志不坚定地……忘记了抵抗。
“……厉铮?”钟千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还在听吗?”
厉铮闭上眼,虚弱地应了一声。
“如果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许可以考虑……给他养一只宠物。”
“宠物?”
“对。宠物能提供稳定的情感陪伴。而喂食、清理这类照料行为,也能帮他建立规律的生活节奏。”
厉铮缓慢地抬起眼,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
“小郁先生?”管家望着角落里蜷着的那一小团人影,轻声劝道,“您好歹吃一点吧。”
当初郁枝刚来白松岭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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