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打杀声已然靠了过来。
“老将军抵挡不了多久。”
赵或的眼中再次腾起戾气,作势便要冲将出去。
“别浪费时间!”谢思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赵或握刀的手,“先对齐下信息。”
她语气坚定,按在赵或手背上的手下意识紧了紧,生怕对方一个冲动就没影了。
赵或却没搭话,眼睛一直瞪着书房大门,看上去,意识早已抢先冲出门外,与那群叛贼厮杀起来。
谢思思听着门外的动静,一咬牙干脆挡在了门前,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语带质疑:“这些个势力,你可盘清了?”
地上跪着的四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谢思思,看她摆出一副“有本事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架势,眼神里皆是震惊。离门口颇近的礼官,更是不着痕迹地小心往里侧挪了挪,掩耳盗铃地与两人拉开了些距离。
赵或面上,凶狠一闪而过。下一刻,却是微微低了头,目光顿在谢思思鬓角突兀的白发上,终是长吐出一口闷气,老实收回了脚步。
书房门外,打杀声逐渐变缓,赵或的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吕相一向只是隔岸观火,无需顾忌。只是秦王子楚……”
见面前人老实下来,谢思思紧绷的背脊也跟着放松几分。可转眼,又听到眼前人从未有过的犹疑语气,心里不由又咯噔一下。
她眨眨眼,哀嚎出声:“大哥,你别告诉我,复辟党和帝王,都想干你吧……”
赵或的喉头明显哽了哽,一向目空一切的眸子,微妙地朝旁侧避了避。
他斟酌道:“秦王子楚,也不尽信我反叛的谣言……”
谢思思笑得礼貌,且无语:“不尽信——的意思,是不是,有所怀疑?”
在谢思思的注视下,赵或的眼神,闪烁着落向了长案边跪着的琴师。他有些生硬地换了个表达:“秦王今日微服私访,已在附近,担心院中有诈,故而派人进来放风。”
地上的乐师见赵或目光投过来,立刻配合着点头,证明道:“我与秦王相约,若生变故,便降调而奏。”
谢思思这才意识到,刚才那次听得乐声凄楚异常,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她点了点下巴,又猛地想起:“这秦王不知你假死,可明知可能其中有诈,还非要来吊唁你。你与这君主的关系,不一般啊……”
“嗯”赵或轻声承认,眼中有情绪涌动。
谢思思自然不放过这机会,赶紧追问:“那你为何还要假死呢?”
赵或却没再回话,反倒看向东北侧角落里的两位闲汉,语气笃定的发问:“能打吗?”
石虏、田午齐齐一怔,对看了一眼。
随即,石虏才试探着回道:“回、回郎中令,我们没、没武器呀。”
赵或的视线却已移向了书房大门,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嚣张至极:“外面有的是弩箭,需要便自取。”
谢思思懵了,一时竟有些听不懂赵或与这两位草莽闲汉在打什么谜语。直到二人齐齐起立,顶着尴尬的笑容,往那书房大门后笔挺地一蹲,她才猛地回过味来。
“他、他们……?”谢思思手指着门后埋伏着的,一看便训练有素的两人,嘴巴张得可以装下一个鸡蛋。
“中尉府的人,负责追查复辟党。”赵或简明扼要地为谢思思介绍,视线落在她撑大的嘴巴上,难得露出些不加掩饰的讥讽,分明是在说:谢姑娘不会当真相信,这蚊子都飞不进来的院子里,能藏下两个草莽野汉吧?
谢思思翻了个白眼,视线依次扫过书房里的“乌合之众”——秦王派来的“斥候”乐师、吕不韦遣来的“观众”礼官、中尉府出任务的军官、假死脱身的郎中令赵或,以及穿越而来的谢思思自己。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哒哒哒,门口踏过一排脚步声。
赵或眸色骤沉,拉过谢思思朝窗边撤去。
谢思思只感觉头顶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暖意,自己便被塞到了窗边墙角的旮旯里。
“没必要。”她还想起身阻拦,让赵或别再浪费心力,直接等重置。
赵或却是搬过窗前那张长长的矮案,直接立在谢思思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挡了起来。
“别动。”他语带命令,看了眼门口的两个中尉军,“蒙将军,再加之他俩,不定我们这次便出去了。”
谢思思蹲在地上,闻言,只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蒸腾开来,连耳朵尖都弥散开一股热意。
他是在帮我——谢思思下意识摸了摸耳鬓的白发,几乎肯定的想。
窗外也传来了脚步声。
赵或转身,右手持刀,左手紧握窗把手。忽又朝谢思思微微侧头,低声跟说道:“他不该不知道我是假死。”
“他?”谢思思愣了一秒,抬头对上赵或变得异常深邃的眼神,顿时反应过来——赵或说的,应该是秦王子楚。
撞击书房门的声音已经从厚重的闷响,变成了有些零散的哐当声。
随着一个弩兵飞扑倒地,大门散成了数块木板。
门后的石虏、田午显然也是早有准备,只见前者往地上一翻,扛起地上之人便挡住了第一轮射击,后者则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的弩箭,朝着院外便是一箭。
谢思思龟缩在墙角里,脑子里,过载的信息飞速加载中。就像做梦回高考考场,卷子一摊看,每一个字都能看懂,却偏偏又连不成一句话来。
书房大门处,扛着尸体的石虏大叫一声,倒退着冲了出去。身旁的田武,也端着弩箭来回瞄准,应是在为他打掩护。
谢思思看着眼前阵仗,只觉大脑像被石头卡住的巨大水车,挣扎着嘎吱作响。
猛地,石头弹开,水车重新缓缓转动,谢思思浆糊一般的脑子恢复了清明。
她第一时间看向赵或:“可是——为什么他俩,刚才那次,要故意大声说话,引来复辟党的人?”
话音刚落,石虏飞扑着撞回到了书房地上,身后背着的弩兵尸体猛地弹起,炸出几簇细细的血花,分不清是弩兵的还是石虏的。
谢思思的思绪也跟着被炸散了,须臾间无数个支离破碎的想法闪过:声东击西?假意迎合?双面间谍?
却见赵或眼中露出几分戏谑,答道:“为了不用像此时这般,拼命。”
谢思思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石虏手中夺来的一把弩箭上,几乎瞬间明白了赵或的意思。
当时他们手上拿着复辟党的身份牌,若是表明身份,无非两条路——要么赵或不相信,那就是死路一条;要么赵或相信,那就是“拼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就是骗过赵或,试试看能不能趁乱溜出去。
正想着,地上的石虏已是一个转身,从地上翻身蹲在了墙后,半边脸已被血浸透,露出些困兽般的孤狠。
几乎同一时间,谢思思头顶斜上方的木窗外也传来了动静。
她连忙收回视线,就见赵或左手猛地发力,狠狠推开了木窗。
向上翻起的木窗,砸出一声闷响,又猛地关了起来,将一阵弓箭入木的声音挡在了窗外。
随即,窗户便抖动起来,显然是有人在使劲儿朝外拽。
赵或左手的青筋瞬时凸起,喷发着戾气。
谢思思只觉那窗户木板的震颤,震得她心惊肉跳。她忍不住从缝隙里伸出只手来,半贴在赵或的大手旁。
她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拽,一边尽量冷静地抓紧时间追问:“那秦王为何应该知道你是假死?”
赵或连牙齿都在用力:“周牧、本应、帮我、请他、来此、一聚。”
谢思思听不出对方是在发力,还是在发气,只觉赵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不确定的揣测道:“刚才也没看见周牧……所以他是没能传达,还是没有传达呢?”
没能传达,就是因赵或被灭口了;
没有传达,则是要灭赵或的口……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选项。
赵或没有接话,窗外拉扯的力道越来越大,窗户已然翕开一条小缝。
他看了谢思思一眼,低吼一声:“松手。”
谢思思一直等着赵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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