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鲁与胡老三一众接近天明终于安全抵达狼居胥。
人多眼杂,苏云絮未亲自迎他们入城,巴图鲁也只说在外巡弋,意外救下这只被匪盗侵扰的商队。
而同日大夏京城,庆阳大长公主的葬礼也开始操办。
这位在先帝时期便地位尊崇、德高望重的皇姑母,年过古稀,无疾而终,算是喜丧。
然而,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她的离世,却给本就紧绷的朝局与暗流汹涌的皇室,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肃杀与变数。
按制,宗室亲王、公主,在京三品以上命妇,皆需前往大长公主府吊唁守灵。
一时间,通往大长公主府的几条街巷,素车白马,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焚烧后的特殊气息。
长公主府的青帷马车,在肃穆的人流中,显得并不起眼。
萧令珩一身素白孝服,未施脂粉,长发用一根同样素白的丝带松松束起。孝服愈白,愈衬得她肌肤透出一种冰雪般的冷冽光泽。容颜清减,反让那下颌与颈项的线条,清晰如工笔勾勒,脆弱易折。
眉宇间笼罩着淡淡倦意与哀戚,却不显枯槁,只像一尊浸润在晨雾里的冷玉像,美得寂静,也美得令人心尖发颤。
她端坐车内,听着车外隐约传来的嘈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环佩,那是早年庆阳大长公主所赠。
碧梧跪坐在她身侧,同样一身素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容,目光却时刻警惕地留意着车外动静。
“殿下,”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车轮声掩盖,“方才出府前,陆先生传来消息,睿王府的‘蝮蛇’,昨日秘密出城,去了一趟京西五十里的‘慈云庵’。”
“慈云庵?”萧令珩眼皮未抬,只将玉环佩收入袖中,“庆阳姑母早年似乎常去礼佛布施的庵堂?主持静安师太,与她颇有交情。”
“正是。”碧梧点头,“‘蝮蛇’在庵中停留约一个时辰,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黄布包袱。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未能看清具体何物,但隐约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又略带腥甜的气息。”
萧令珩指尖微微一顿。庆阳大长公主薨逝,睿王的人去她常去的庵堂取东西……这本身就透着蹊跷。而那“腥甜”的气息……
“还有,”碧梧继续道,“我们安插在大长公主府的人回报,今日负责灵堂香烛供品的,是内务府指派的一批新人。领头的是个姓钱的管事,此人……与睿王母族崔家一个远房管家,有姻亲关系。灵堂内外护卫,也临时调换了一批,说是宫中侍卫轮值,但其中几名小头目,背景似乎不太干净,与五城兵马司某些人交往过密。”
五城兵马司……睿王近年来着力渗透的衙门之一。
萧令珩缓缓睁开眼,那双沉静的凤眸里,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睿王想在庆阳大长公主的丧仪上做文章。是她这个刚刚在朝堂上挫了他锐气的“皇妹”,还是……那位身体本就欠安的皇帝?
或者,一箭双雕?
马车停在了大长公主府侧门。府邸已是一片缟素,白幡垂挂,哀乐低回。前来吊唁的皇亲国戚、朝廷命妇络绎而入,人人面带悲戚,步履沉重。
萧令珩下车,缓步走入灵堂,碧梧紧随一步之后。
堂内香烟缭绕,白烛高烧,正中停放着庆阳大长公主的灵柩,覆盖着明黄色绣龙纹的棺罩。两侧跪满了披麻戴孝的宗室晚辈和下人,哭声压抑而连绵。
皇帝萧启元尚未到来,但几位亲王、郡王已至。
萧令宸一身素服,跪在灵前显眼位置,正与身旁一位老郡王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悲痛而肃穆,看不出丝毫异样。
见萧令珩进来,他目光微微扫过,随即又垂下,专注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萧令珩依礼上香、跪拜、致哀。整套流程下来,神色哀婉,举止合度,无可挑剔。
礼毕,她被引至女眷休息的偏厅暂歇。厅内已有不少命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啜泣或交谈,气氛压抑。
萧令珩寻了个靠窗、不甚起眼的位置坐下,碧梧立刻奉上温水。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将厅内细微的交谈声、脚步声尽收耳中。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灵堂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隐约能听到内侍略显尖细的传报声:“陛下驾到——”
皇帝来了。
偏厅内的命妇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整理衣冠,垂首肃立。
萧令珩也站起身,随着众人迎出偏厅,在通往灵堂的廊道旁跪迎。
只见一袭明黄龙袍的萧启元,在数名内侍宫娥的簇拥下,缓步而来。他脸色比前几日在朝堂上所见更加苍白,眼下青影浓重,步履间透着明显的虚浮,仿佛短短几日,又消瘦了许多。
两名太医模样的人,远远跟在后头,神色紧张。
萧启元并未停留,径直走入灵堂。哀乐声似乎更响了些,夹杂着愈发悲切的哭声。
按照仪程,皇帝需在灵前亲自行礼、上香、奠酒,并守灵片刻。
萧令珩重新回到偏厅坐下,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她看了一眼碧梧,碧梧会意,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厅,身影很快消失在来往的人流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灵堂里的哀乐与哭声持续不断,空气中弥漫的香烛气味似乎越来越浓烈,那是一种混合了上好檀香、沉香以及某些难以名状气息的复杂味道,闻久了,竟让人有些隐隐头晕,心口发闷。
萧令珩微微蹙眉,抬手用素帕掩了掩口鼻。她注意到,厅内其他几位年纪较大或身体较弱的命妇,似乎也有些不适,有人开始低声咳嗽,有人以手抚额。
就在这时,灵堂方向陡然传来一阵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快!快传太医!”
“护驾!护驾!”
惊呼声、奔跑声、器物碰撞声瞬间打破了丧仪肃穆的气氛!偏厅里的女眷们顿时惊慌失措,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萧令珩霍然起身,快步走出偏厅。只见灵堂门口已乱作一团,内侍宫娥惊慌奔走,侍卫们紧张地围成人墙,太医提着药箱踉跄冲入。
透过人群缝隙,她隐约看到萧启元似乎昏倒在地,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惨白如纸,双目紧闭。
“陛下……陛下是悲恸过度,引发旧疾了!”有内侍带着哭腔喊道。
悲恸过度?萧令珩心中冷笑。
萧启元对这位皇姑母固然有敬重,但若说悲恸到当场昏厥,未免牵强。尤其是他那本就虚弱的身体……
她的目光,如冰冷的钢针,迅速扫过灵堂内外。
香炉中的香烟依旧袅袅,白烛燃烧,流下大颗烛泪。负责香烛的那个姓钱的内务府管事,正一脸惶恐地跪在角落,不住磕头。
几名新调换的侍卫头目,看似紧张地维持秩序,眼神却不断游移,暗中观察着众人反应。
睿王萧令宸已抢步上前,一脸“焦急”地扶住萧启元,连声呼唤“皇弟”,又厉声催促太医。
他的表演无可挑剔,悲痛、担忧、惶恐,淋漓尽致。
萧令珩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此刻凑上去,不仅无益,反而可能落入某种圈套。她在等,等碧梧的消息,也等……某些人自己露出马脚。
太医们一番忙碌,又是施针,又是灌药,萧启元终于悠悠转醒,但气息微弱,神志似乎仍有些昏沉,无法言语,只是虚弱地摆摆手。
“陛下需即刻回宫静养!”为首的太医满头大汗,向萧令宸请示。
萧令宸当机立断:“快!准备御辇,送陛下回宫!灵堂这里……暂由本王与诸位宗亲主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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