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赛预热在A城举行。
巨大的荧幕上是几个明星王牌，他们的姿态各异，表情或严肃或带笑，有的脸上还带着彩绘，招摇得很。
预热不比赛，主要是各个参赛公会露个脸，那些喜欢张扬的能力者展示一下能力，然后大家抽个签。
有人看这比赛和看热闹似的，也有人认为这纯粹是浪费资源，一群能力者在这玩什么呢。
公会赛一直都带有娱乐性质，包括大公会本身也对这比赛没那么看重。
只是有的人比他们更在意。
在材质特殊、极其坚硬的露天建筑物里分布着数个小型休息室，舞台后方是大屏幕，两侧还有直播的实时弹幕和留言。
渠伊有些紧张地看着这场直播。
她不知道盖亚公会会是第几个出场的，这里不允许打赏只允许评论，她想给卢清玉和季沉一些……一些“声援”。
爱丽丝公会、金泉公会、云天公会、春江华公会、灵之公会、神临公会。
六大公会的影响力简直超强，现在还是小公会的场合，评论已经刷得渠伊看都看不过来。
她动动手指，在手机里输入“盖亚公会加油”，小心翼翼地点了发送。
许多大公会里的人，都是一群一群来。
他们个人赛上这几个人，综合赛上那几个人，团队赛又上另外几个人。
人数不断叠加，于是就带上了这么多的人。
爱丽丝公会的制服洋里洋气，每个人都穿着繁复的礼服犹如故事中的王子，一群会行走的布偶簇拥着他们。
其中一人抬高手打了个响指，天上徐徐飘落下来一些白色的雪晶。
站在他前面的另一个人骚里骚气地抛了个媚眼。
场地内是只有各个公会的能力者的，那些人对这一手几乎是无动于衷。
也不是没见过召唤系和构建系，大家都见过世面。
隔着一道屏幕的观看者们却愈发兴奋，刷屏刷得飞起，看得渠伊眼花缭乱。
这些人真的和自己是一个物种吗？
看着屏幕里仿佛加过特效一样的场景，渠伊忽然有了这种想法。
她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被系统寄生的人类。
不是因为拒绝过系统，而是系统根本就没有选中过她。
被系统寄生过的人类，没有被系统寄生过的人类。
差别那么、那么大，简直不像是同一个物种，那些人完全就是——
怪·物。
渠伊打了个寒战，阻止自己的这个想法。她明明是被帮助过的人，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金泉公会的成员们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同一是金丝边儿或者银丝边儿。
金泉公会不像爱丽丝公会一样，喜欢做一些引人注目的动作。
他们的会长也是某个超级富二代，挥金如土，金泉公会不仅有他从别的公会挖去的能力者，甚至还有从管理局挖的。
而让他开出高价的能力者，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傲气。
有的甚至都懒得参加这所谓的公会赛。
他们都是一副不爱刻意讨好谁的样子，在台上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经过。
云天公会看着倒是六大公会里面最低调的一个公会了。
这些人全都穿着偏休闲类的服装，没有统一的队服，活泼开朗或者面无表情地从镜头前面过去了，说低调或者说正常都行，但多多少少没有那种叫人心潮澎湃的激动。
渠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佳佳发来的微信。
佳佳说：“盖亚公会出场过了吗？不会是我错过了吧？”
她倒不是像渠伊一样对盖亚公会堪称死心塌地，只是想看看那群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气质的“新星”们到底狂到什么程度，敢不敢和这些前辈们对打，又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不过这种事情她可不敢当着渠伊的面说。
这只是她心里暗戳戳的小心思，所以她现在才会跟着看直播。
毕竟她就是个看热闹的。
渠伊跟直播跟到现在，已经看了二十来个公会，确认盖亚公会那群人还没有出现过。
“没有啊。”
“没有？这真是怪，”佳佳说，“就算那些人确实狂到打算最末出场，举办方也未必同意吧？”
正说着，直播中似乎飘过去什么东西。
藤蔓树枝地毯似的卷过来，舞台刹那间变成绿植遍地的花园，嫩黄的花瓣在空中飘舞，鸟儿落在青年们的手指上，几乎让人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想欣赏这美好的画面。
男性穿着翠绿和浅黄装点的长袍，女性穿着翠绿和鹅黄主色调的长裙。
一晃眼，叫人只觉得走进童话故事里。
渠伊看得出神，“这是什么……”
对了，这是场景构建。
渠伊有了解过一些能力者相关的东西，其中一种能力就是构建系，这种能力可以凭空制造出很多东西。
平地起高楼，让人感到无比惊异的能力。
“大家好，我们是春江华公会～”
春江华公会人比刚才几个公会人要少一些，这个公会的参赛者大部分是新人，公会老人除了个别带新人的，其他人都不参赛。
这种情况并不仅仅在春江华公会发生，还有灵之公会和神临公会。
排名前三的大公会，对公会赛反而更不那么上心。
顺带一提，这个排名并不是官方出的。
官方明确表示过公会赛的冠亚季军并不能完整代表公会实力，况且每届公会赛的排名会有变动，都不一样。
不过还是有人结合公会赛以及任务量和任务难度得出结论，云天，春江华，灵之，神临都可以算是前三大公会。
不过，有心人还是发现，灵之公会的反应不似以往。
灵之公会的王牌这次来了。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女性——灵之公会是全女性公会，她们的会长是一对双胞胎，“灵”“之”就取自她们的名字。
渠伊看了眼评论，一直有人在讨论灵之公会王牌的事情。
灵之公会的王牌来，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意味。
她又看了眼那位冷冰冰的女性，觉得对方长得真好看，还很酷，似乎和卢清玉是不同类型的性格，却一样美丽强大。
最后是神临公会。
人好少。渠伊想，只有五个人呢。
据说神临公会内人数确实很少，他们会长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公会内的事情几乎都是副会长在处理、
由于神临公会和管理局之间存在着坚不可摧的合作关系，也有人说神临公会其实就是管理局的公会。
这么一来，神临公会的会长可能就是管理局的人了。
神临公会也没有特定的队服。
几个戴着口罩的能力者冲镜头一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
不露脸……
渠伊忍不住想：这些人里，不会也有管理局的人吧？
佳佳又给她发信息了，“这个神临公会还真是神秘。”
“嗯……”
“不过明面上人少并不能代表什么，”佳佳笑着推测，“说不定暗地里招了不少人呢。”
渠伊不理解，“什么叫‘暗地里’？”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很多人推测的，说能力者总不能都摆在明面上吧？说不定每个公会都会在暗地里养一些人呢，这部分能力者大家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的能力是什么。”
这听起来真是叫人瘆得慌。
正聊着，佳佳话锋一转，“不对，这神临公会都走完了啊，盖亚公会呢？”
渠伊也从自己的思索中脱离出来，“咦？”
盖亚公会没有参赛吗？
正想着，弹幕上不断刷出问号，渠伊定睛看出，这时候佳佳的聊天框也跳出来——
“我的妈呀，这群人还真就这么狂，敢走在一群前辈的后边？”
先走进镜头范围内的，是裴许奕，他身上穿着西装，摆出一张高冷脸，似乎是戴上灰蓝色美瞳，目光凌厉宛如一只猛兽。
然后是姜如灵，她艳红的嘴唇勾起，红裙随着她迈步的动作露出白皙双足，脚上踏的也是一双长跟的红色高跟鞋。
渠伊的眼睛睁大。
卢清玉终于出现在她视线中，她也穿高跟鞋，不过跟比较粗，也没有那么长，白色上衣和阔腿的黑色长裤把她的身材勾勒得非常修长，长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和她一样扎长马尾的是喻颂，喻颂穿着一身戴着古装元素的褂子，系头发用的也不是发绳而是一根红色的丝带。
季沉走在他旁边。
他今天穿的和平时也大有不同，一身黑色西装，脖子上挂了一条长长的银饰，在胸前拉出一个“V”字型，前额的刘海全都梳上去，露出饱满额头的发型。
和裴许奕不同，他没戴美瞳，但那双深灰的眼睛本就给人一种冰冷锐利的感觉。
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好接近的气息，在镜头中，他仅仅是懒懒抬了下眼皮，气势就强得可怕。
弹幕安静了瞬间，就彻底炸了。
——这是什么公会？？？
——为什么排在神临之后？我们神临的地位不应该最末出场？
——开什么玩笑？
——这几个人是明星吗？
——别问了，这个公会叫做盖亚公会，可以去搜一下。
——啊我知道，完全靠着一张脸在那显摆的新公会……
——他们会长也是个只知道操控舆论的，之前还和沈泠传绯闻。
——长得好漂亮，有没有搞错……
——我以为哪里请来的明星？！
佳佳在尖叫结束之后，给渠伊发了一句话。
“他们怎么还真敢这么狂啊！”
那怎么了？
爱德华在其中一个小休息室内弯起嘴角——反正都拉仇恨了，那就直接拉满好了。
举办方当然不会允许他们莫名其妙排在最后，不过今天确实是天助他们。
路上遇到个B级的犯罪者，盖亚公会这几个你追我赶地把人摁倒——其中季沉和卢清玉完全是以一种“与我无关”的姿态在看戏，他们把犯罪者送管理局总局，季沉还和熊钧鸿寒暄过几句。
之后大家都要补补妆注意注意形象，所以就光明正大地去晚了。
既然如此，举办方也没有什么理由指责他们。
台上的打光很晃眼，季沉不得不垂着眼睛。
他随意地往台下扫了一眼，下面站着很多人，都在拍他们，他记得前几个公会过去的时候，这些人还没什么反应。
可能是那天在晚宴的人找来的……
真有实力，这里可是公会赛内部场地。
季沉在心里笑了一下，自然地下了台。
这之后是抽签环节，本届共有24个参赛队伍，去年的前6名水平相近，会被分配在六个组里，六个组里的四支队伍互相PK，运气不好可是会抽到这些大魔王的。
爱德华去找举办方按分组按钮，片刻之后，他回到休息室里。
舞台大屏幕的内容开始滚动，缓慢浮现出“1”的数字。
裴许奕好奇地问：“会长，我们是几？”
爱德华：“6。”
喜欢网上冲浪的裴许奕闻言就开始笑，旁边的姜如灵白了他一眼，也没忍住脸上的笑意。
“可以，”裴许奕说，“这说明我们很六。”
大屏上的动静停了。
四个公会的图标出现在屏幕上，中间一个巨大的“VS”图案。
“是盛胜公会。”
没想到1号就是他们的老熟人。
爱德华往屏幕上的另一支队伍看过去，眉头一挑，“白昼流星公会。”
盛胜公会的运气好，没有开局和爱丽丝公会对上。
除了那六个赫赫有名的公会，剩下的基本都是小公会，能力也差不了很多。
不过盛胜公会才两年，白昼流星公会都五年了，底子在那呢，盛胜公会的赢面似乎要小一点。
过一会儿，数字从1走到2，一直走到6。
几人透过休息室的窗子注视屏幕。
屏幕上出现四个图标，一个是他们的，另外三个是——
裴许奕吸了口气，“这什么运气？”
他们和神临公会分在一个组里……！
好消息是他们没直接对上神临公会，他们对上的是——
“赫成公会？”
这公会季沉没什么印象，小时候和他哥一起见各个公会长的记忆太模糊，加上这个会长也不是什么很出名的角色……
季沉站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在这间隙，他却看到爱德华看向卢清玉，而卢清玉轻轻地摇头。
季沉打哈欠的动作一顿。
卢清玉和这个赫成公会——
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他回忆了一下。
之前他问卢清玉和爱德华怎么认识，卢清玉说的是……
对，卢清玉说她是被挖来的。
之前在另一个公会当保镖。
那个公会……是赫成公会？
就这样，他们和赫成公会的对战定在下午。个人赛一般都进行得很快，一个下午的时间，大多数个人赛都能结束。
中午吃饭的时候，爱德华把赫成公会的成员名单和对应能力分发给他们。
这些资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抽到哪个对手就能及时拿出来看看。
不过公会这种东西，不是有钱有势的人不会成立，有钱有势的人一旦成立公会基本也就不会倒闭，所以说很多公会已经成立不少年了。
赫成公会正式其中一个例子，刚才他们还在说盛胜公会对上成立五年的白昼流星可能会棘手——
现在轮到他们了。
赫成公会都已经成立八年了。
因此，公会里面的C级成员和D级成员实在太多，B级成员也不少，还有一两个A级成员。
而且，赫成公会的正式参赛人员加上替补，零零散散带了十几个人过来。
除了那两个A级成员是确定参赛，其余参赛选手还真不知道是哪些。
季沉扫过一眼，尝试把这些人的脸和能力对上。
赫成公会肯定很高兴吧。季沉短促地冷笑了一下，对手不仅只带了5个人，还不用费劲去记系统能力。
盖亚公会这回没有带任何替补。
虽说爱德华很想创出什么名堂来，但在公会赛上，爱德华自己都不认为他们能赢。
走个过场，做宣传而已。
明年还会有机会的。
谁让他们个人赛能打，团队赛还是一坨。
“赫成公会的B级成员里面，这几个是单打独斗能力比较强的。”
卢清玉的声音打断季沉的思考。
她勾勾画画，圈出来几个值得关注的人，“其他人应该不会上场，要上场大概率不是单人赛吧。对了，这两个应该是新成员，我没见过，你们可以记一下。”
裴许奕问她是不是把每个公会的成员都记了一遍。
“当然不是，”她笑着说，“我能有那么强的记忆力吗？在赫成公会待过一阵子而已。”
“哦——”
裴许奕夸张地拉长尾音，“清玉姐是被挖墙角挖来的？”
没什么不好承认，卢清玉就那样点点头。
姜如灵抱着胳膊，凉凉地说：“那正好，这回打爆他们。”
裴许奕吓了一跳，“怎么了，戾气这么重啊？”
姜如灵冲他翻了个白眼，“看赫成公会的会长不爽而已。”
卢清玉笑了下，手放在姜如灵肩膀上轻轻拍了数下。
其实公会赛的单人赛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和盛胜公会比赛那时候一样，战力高的往后排。
这就和约定俗成的“神临公会最后出场”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盖亚公会。
爱德华通过平板提交名单，他把季沉写在最后。
他似乎想到什么，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季沉好奇问：“怎么？”
“好像还挺对不住赫成会长的，”爱德华说，“我之前说，招小卢进来是当秘书兼保镖。”
嘴上说着抱歉，他脸上倒是没有一点表示，“结果现在，让小卢上去打前老板了。”
季沉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
他们的个人赛在一个巨大的平地上举行。
这里有一排一排货仓一样的地方，不过走进去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练习室，分为上下两层，地上还堆了一些箱子之类的掩体，但不会提供任何武器——武器是需要单独上报申请的，并且原始武器不能带有杀伤力。
也就是说，刀枪这种危险品是不能带，但是把水带进去，水变成了刀，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举办方不管。
季沉数过，这块地方大约有二十个练习室，他们每个组占一个。
裴许奕打头阵，顺序和那天对战盛胜公会差不多。
在单人赛的号角正式吹响之前，季沉去了趟厕所。
洗手的时候他身旁站了个什么人，季沉懒懒散散地抬眼看过去，本来是随意地一打量，却没想到看到意料之外的人。
灰色的眼瞳意外地颤动，连带着眼睛也睁大了。
而旁边那个身穿黑白色调衣服的人只是淡漠地洗着手。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瞬间抬眼望向镜子，恰好捕捉季沉还没有收回的错愕目光。
那个黑白色调衣服的人看他的目光很陌生。
当然陌生，陌生才是正常的——这个人并不认识他，意外之后，季沉稳住表情，收回视线。
【“嗯？”】
傅柏郁倒是看出什么，【“这人……”】
狄原：【“怎么了？”】
【“好像有点眼熟。”】傅柏郁说。
但傅柏郁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季沉语气淡淡的，在系统里和他们对话，【“是以前沙塔公会的王牌，商岑。”】
沙塔公会——
以前他哥成立的公会。
商岑去了神临公会！
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之前商岑还有一些其他人进入沙塔公会，是因为被爱德华所说的理念吸引。
那时候，虽然爱德华成立的公会里面大部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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