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运动会最后一项，四乘一百接力。
安子露到得早。
昨晚她认真复习了一下阮朱霞那台相机的使用说明，虽然看来看去也就记住了“快门”和“调焦”两个键。
早上出门前，她还在镜子前练了三分钟的“战地摄影师专用蹲姿”，最后因为太中二差点把自己看吐了。
算了，随心拍吧。
反正今天单偲的脸再糊也糊不到哪去。
天比昨天更蓝。
阳光明晃晃地铺在操场上，跑道晒得发白，风里还是进行曲，但今天明显比昨天更躁。
看台上的人比昨天还多，最前面的几排已经坐满了。
安子露找到自己班的位置，看见阮朱霞已经在那儿了。
她还是那副干练模样，头发扎的一丝不苟，手里拿着她那台专业相机。
看见安子露来了，头微笑着向旁边别了别，示意旁边的书包。
“相机在里面。今天麻烦你负责男生接力的拍摄。别怕，随便按。拍糊了算我的。还有安子露同学，你昨天拍的那些…哈哈哈哈哈！”
可能由于自己拍的确实有点太糊了一点，而且一张绝美照片只留下了单偲一只脚着实搞笑了一点。
班级群里的同学在安子露这组拍的照片，一分享之后，纷纷开始拿糊着不行的单偲照片当做表情包。
不过安子露拍的照片其实还是有清晰的。
只不过和胡子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模糊的抽象，另外一个是清晰的丑…
不过她还是把相机接过来，认真背在身前，像个第一次上岗的战地记者。
“单偲昨天是不是私信找你了？”阮朱霞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早上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拍照注意事项’，还专门圈了你。什么‘注意构图’‘注意抓拍’‘不要拍我的丑照’‘如果拍丑了要帮我修图’‘修不好就贴贴纸，贴纸要小章鱼的’。”阮朱霞把手机举到安子露面前，“我以为他进了摄影社。”
甚至有点疯魔的感觉。
安子露看着那一长串消息，心情复杂。
她把手机推回去：“我的相机不会说谎。”
“哈哈哈哈哈！”
正说着，单偲从人群里挤过来。
他今天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和深色运动裤，号码布别在胸前，头发上是不是还抹了发胶，直接是一整个美式前刺发型。
总之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今天必须帅”的气势。
“安子露！”他老远就挥手，挤到安子露面前，一本正经地说，“你今天不用紧张。我昨晚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表情管理。跑步的时候，我会保持微笑，不会张着嘴乱喘。你就放心按快门，拍多少张我都不会生气。”
“真的吗。”安子露说，“那如果我拍到你把脸又跑成表情包呢？”
“那……那我也不生气。”单偲挣扎了一下，“但如果真的特别丑，你能不能在我脸上贴个小章鱼贴纸？还不用修图，修的非常辛苦。”
他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章鱼图案的贴纸，放在安子露手心里。
安子露低头看看贴纸，又看看单偲，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一种很奇妙的能力。
就是无论他把事情搞得多麻烦，你最后都没法真的对他生气。
“行了行了。”安子露把贴纸塞进口袋，“你快去热身。跑的时候别看镜头，看前面。看镜头反而容易出丑照。”
单偲恍然大悟：“有道理！那我跑的时候就不看你了！”
安子露想说“为什么跑的时候要看我”，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怪了。
最后她只点了点头。
加油，好好跑吧！
男子四乘一百接力很快开始。
操场边围满了人，连看台后面的围墙上都坐了一排。
安子露站在终点附近的跑道旁，举起相机，镜头追着跑道上的人。
第一棒是自己班一个跑步跑得非常快的男生。第二棒交接时，旁边有人喊“掉了掉了”，不知道是不是掉棒了。安子露没管，她的任务就是拍照。
一直不断的咔嚓咔嚓按着快门。
轮到单偲的时候，安子露听见自个班看台上爆发出一阵男生的哄笑。
单偲接棒的手势很稳，起步也快，校服短袖被风吹得鼓起来，整个人像射出去的箭。
安子露的镜头跟着他，从弯道到直道，他的腿一下一下踩在跑道上，频率快得吓人。
他真的在笑。
不是那种刻意挤出来的笑，也不是那种跑起来咧着嘴喘气的笑，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发自内心的、像在享受奔跑本身的笑。
安子露透过镜头看见，那个笑容在风里颤动，带着额头上一粒一粒的汗，亮晶晶的。
安子露按快门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把相机移到了他的脸上。
“五班！五班！五班！”
终点处，所有人都在喊。
单偲冲过终点，又惯性跑出去好几步，才慢慢停下来。
他弯腰扶着膝盖喘气，然后抬起头，朝安子露这边看过来。
安子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相机放下来的。
她只知道，单偲又冲她笑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这么爱笑？
和刚才跑步的时候一样。
安子露把相机拿高了一点，遮住自己半张脸。
“别笑了，满脸汗。”
单偲听不见。但他看见安子露嘴巴动了动，就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
中午，社团文化祭正式开始。
这大概是安子露入学以来，校园里最热闹的一天。
教学楼一楼的走廊被各种社团的摊位挤满，每个教室门口都贴着手绘海报，颜色一个比一个鲜艳，标语一个比一个疯。
有一说，感觉上午运动会的那股劲都还没有散。
空气中飘着爆米花、烤肠、糖画和不知道从哪个社团飘出来的香氛味道。
有穿着玩偶服的人摇摇晃晃地走着，有女生在发传单，还有两个男生举着一块写着“请来看我们社”的牌子，像机场接机一样站在楼梯口。
安子露和妙佳佳先去文艺社集合。
推开门，蓝漪涟已经在了。
她今天没有穿那套绿脸女巫装，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上戴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尖顶帽，倒像是在正经地cosplay一个“实习女巫”。
“学妹们！战斗开始了！”蓝漪涟看见她们就张开双臂，语气充满仪式感，“今天下午，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一个走进文艺社的同学，笑着出去，哭着后悔。”
“学姐，这个目标听起来有点危险。”
就之前安子露看见的恐怖程度，真要把人吓哭，除非是让文艺社社员们拿着仿真小刀逼迫来客哭了…
“不危险。我们做的是恐怖文学体验嘛。”蓝漪涟嘿嘿一笑，从沙发后拖出两个大袋子，一个塞给安子露，一个塞给妙佳佳，“先去换衣服。时间紧任务重。”
安子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袋子，心里已经知道了结局。
袋子里是那套黑色的充气恶龙服。
安子露很难想象这套衣服究竟可爱在哪里。
她抱着衣服去后面换。
再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强行充气到临界点的黑色气球，四肢短小，肚子鼓鼓囊囊，背后还耷拉着两个翅膀。
她试着走两步，翅膀跟着上下颠。
她觉得自己不像恶龙，像一只在充气城堡里迷路的黑鸭子。
“哇！好可爱！”蓝漪涟从前面跑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你穿这个可爱爆了！”
“学姐，你这个‘可爱’的标准，我真的很想学习。”
“真的可爱。像那种很凶但一点都凶不起来的小恶龙。”蓝漪涟帮她调整了一下背后的充气阀门。
好在室内都开了空调，不是很热。
妙佳佳从另一个隔间里走出来。
穿着那套公主裙，蓬松的裙摆，泡泡袖，束腰，金色王冠在头顶闪闪发光。她脸上带着一点害羞的笑，整个人站在旧教室的暖黄色光线里，像从某本童话书里直接走出来的。
安子露真觉得自己这身充气服不是恶龙，是妙佳佳的坐骑。
蓝漪涟开始分配任务：“妙佳佳，你站到那边书架之间的空处去。从门口看，正好能看见你。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坐在那张椅子上，像被关在那里等勇者来救的公主一样。安子露，你和我一起躲在书架后面。有人经过，我们就从两边跳出来。常安诚会在电视机里面等着。司然原负责音乐。”
说着，学姐开始穿自己昨天那套黑色的女巫长袍和那个绿脸老女巫面具了。
“真的能吓到人吗？”安子露问。
“放心吧。”蓝漪涟说，“吓不着人，我今天吃KFD。”
我看你就是想吃…
安子露再次无法反驳。
于是文艺社的“恐怖文学体验夜”就这么仓促而热烈地开张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两个男生。
他们先看见门口的“恐怖文学体验夜·暗夜特典”，然后互相看了一眼，说“进去看看”。
走到书架之间时，安子露和蓝漪涟突然从两边跳出来，一个“哇”得中气十足，一个“吼”得地动山摇。
两个男生明显被吓得一抖。
安子露觉得自己喊得太大声，像楼管阿姨。
接着他们走到妙佳佳面前。
妙佳佳微笑着说：“欢迎来到我们的小小王国。”
两个男生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眼都直了。然后蓝漪涟请他们坐到正对着电视机的沙发上。
常安诚戴着一头黑色假发，穿着一身白衣，从纸壳电视机里缓缓探出半张脸。
吉他声突然一急。
长安城学长突然掀起自己的黑色假发露出，用特效妆画的，咧到耳根处的嘴角。
两个男生同时叫了出来。
但叫完之后，他们又笑了出来。
“这是啥呀？这个演员是男的女的？”其中一个男生说，“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子露心想，果然。
大家还是觉得好玩，不觉得恐怖。
不过这样也好。
恐怖和有趣各一半，也许更能让人记住文艺社。
她这么安慰自己。
后面的同学渐渐多起来。
有同年级的，也有高二高三的。
有一个女生是被舍友拉来的，进来时还念着“我其实很怕”，结果被常安诚从电视里探出来那一下吓得抱住舍友，然后笑着骂了句“你们太过分了”。
安子露觉得这才是她今天最有成就感的一刻。
等到中午饭点，蓝漪涟的声音已经有点哑了。
安子露的嗓子也有点冒烟了。
有一说安子露觉得自己在不断的啊啊啊的叫之中获取了一丝灵感和精华。
比方说最刚开始安子露都是扯着嗓子喊的。
结果没喊多久，就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
到后面逐渐的，基本上都是，从不知道什么部位开始发生，感觉好像是胸腔吧，有点像在唱歌的感觉。
蓝漪涟宣布暂停休整，让常安诚和司然原守着。
常安诚还穿着那条白裙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三角饭团，配着他那身装扮，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俩，一个白天扮女鬼，一个白天弹吉他。文化祭都不出去玩的？”安子露问。
“两个死宅。”蓝漪涟说，“一个只想打游戏，一个只想摸鱼。他会在沙发上用那个纸电视机投屏打游戏，你信吗？”
安子露觉得自己会信。
没准真能打游戏？
“下午不折腾了，咱们去逛别的社团。”蓝漪涟摘掉自己的黑色尖顶帽，甩了甩头发，“难得文化祭，不玩就亏了。走，先吃饭。”
安子露求之不得。
下午，三个人吃过饭，正式开启文化祭巡游。
安子露已经换回常服。妙佳佳也换回了她的裙子。
只有蓝漪涟还戴着那顶黑色小帽子，说“这样比较有文化祭氛围”。
足球社的摊位前围了一圈人。
安子露挤进去看，原来是一个“踢球进圈”挑战。
距离不远，但那圆环很窄，球门后面还挂了一块“十中三有奖”的木板。
不少男生在排队试。
蓝漪涟也推着安子露和妙佳佳上去试。
安子露踢了三个。
第一个偏到左边，第二个偏到右边，第三个正中——旁边的铁架，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好，我先退出体育界。”安子露把位置让给下一个人。
“别灰心。”蓝漪涟拍拍她，“你以后可以走搞笑体育路线。”
安子露说：“我已经在走了，还是穿着恶龙服走的。”
妙佳佳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接着她们去了美术社。
门口挂着一块粉色黑板，写着“女仆咖啡”。
安子露一眼就看见了苗喵。
苗喵站在门口，头上戴着猫耳头箍，身上穿着围裙，表情冷漠，像是一个被迫营业的杀手。
“欢迎光临。”她看见安子露，机械地弯了一下腰。
“你是苗喵？”安子露有点戏谑的看着苗喵的装扮。
“我不是。”苗喵说。
妙佳佳凑过去，指了指苗喵的猫耳：“苗喵，你今天这样好可爱吖。我都没见过你戴这个欸。”
苗喵没说话，但安子露看见她的耳朵根红了一点。
真的很淡，像被粉笔轻轻点了一下。
“柳梦莹也在里面。”苗喵转移话题。
三个人走进美术社。
里面摆着各种颜色的大圆桌，墙上挂满了水粉画和素描，门口那台空调开得很大。
柳梦莹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盒彩铅，正低着头在一张卡片上画着什么。
安子露走过去，看见她画的是几只小猫，每只都戴着一顶不同颜色的小帽子。
“好可爱。”安子露说。
“这是美术社要卖的明信片。”柳梦莹抬头笑了笑，“要下午才开卖。你们怎么来了？”
“学姐说下午不干了，带我们出来放风。”安子露说，“我就说怎么没有看见你来我们自己社团玩，原来是在这里被迫打工。”
柳梦莹点点头，把那张画了一半的卡片翻过来，压在一本书下面。
安子露注意到她用的彩铅盒是新的，上面还贴着美术社的小标签。
她们在美术社里转了几圈，又看了几个社员的现场速写。
蓝漪涟被一个美术社的人拉住说话，像在商量什么事。
安子露和妙佳佳又去看了看黑板上的海报。
过了一会儿，蓝漪涟过来，一脸无奈：“我被借走了。社里让我帮忙画一点东西。你们先去玩吧，别管我了，还有，柳梦莹学妹，你自由了。”
“学姐好抢手。”安子露说。
还有，这是牺牲吗？
社长以身取义，让罪恶的美术社社长放走了文艺社社员。
“没办法，优秀的人到哪都被需要。”蓝漪涟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于是三人变成四人。
安子露、妙佳佳、柳梦莹，还有门口那个被半推半就拉走的苗喵。
四个人从美术社出来，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看见一个人从楼上下来。
安子露停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汉服，宽袖，长袍，衣摆拖到脚面，肩上还搭着一条薄纱。
头发全部盘起来，簪子固定得一丝不乱。
她抬头看见安子露四人，脸上露出那个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阮朱霞？”安子露叫出来。
“哎，就是我这倒霉催的。”阮朱霞叹了口气，提了提袖子，“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我们逛社团。你呢？你怎么穿成这样？”
“学生会搞的。”阮朱霞说，“有人说文化祭期间，学生会得穿cos。我说我拒绝。他们说求求了~拜托了~。然后我就从了。不过cos主要还是为了拍个照，刚才在学生会拍完了，现在我要去汉服社去还衣服。”
安子露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阮朱霞头顶盘发簪、身穿汉服、脚踩运动鞋的样子。她低头一看——阮朱霞脚上果然是一双白鞋。
“你这个混搭，挺绝的。”安子露说，“国潮来袭。”
“少挖苦我了，安子露。”阮朱霞说，“对了，我这个cos的，你看得出来是什么角色吗？”
“啊啊啊，我知道，是那个最近超火的那个黑深残电影里面的那个角色哦。阮朱霞同学，我能跟你拍个照嘛？”妙佳佳举起手机，双马尾都快翘起来了，“你今天太好看了耶。我一直没试过找陌生人集邮吖。今天刚好有熟人欵，求求了~”
这个语气好像是降服阮朱霞的妙计。
“我也要~”安子露立马附和。
阮朱霞说：“行。不过我也没有集邮过，但，你们要答应我，拍完别到处传。”
“绝对。”安子露说。
于是四个人轮着和阮朱霞拍。
旁边几个路过的人看见了，以为阮朱霞是哪个社团请来的专业coser，也凑过来问能不能拍。
阮朱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小群人围住了。
安子露和妙佳佳站在外面，看阮朱霞在人群中维持微笑，像个被迫营业的旅游景区NPC。
安子露、妙佳佳、柳梦莹、苗喵四个人继续往上走，到了学生会所在的那层。
安子露刚拐过走廊，就远远地感受到了一股“单偲的气息”。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很怪，但她确实在看见曹枝之前，就先感觉到了单偲的存在。
果然，学生会门口的空地上，曹枝和单偲正坐在一张长桌前。
曹枝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脸上多了一个黑色眼罩。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安子露觉得他只要摘掉眼罩，就是平时的曹枝。
单偲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敞着，正一脸激动地从掰手腕比赛中站起来，大吼一声：“赢了——！”
旁边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安子露分不清他是在cos精神病人，还是在真实地发泄快乐。
“安子露！”单偲看见她，连蹦带跳地跑过来，“你来看我掰手腕啊？”
“我们路过。”安子露说，“你这穿的是什么呢？”
“《喜鬼》里的角色！主角的精神病院篇！”
“所以你在cos一个精神病人。”
“不是！我cos的是主角！穿着病号服的主角！”单偲比比划划，“你不觉得帅吗？我本来还想缠点绷带，但曹枝说那样太像神经病，我就没弄。”
“体委，你那样已经很像了哦。”妙佳佳小声说。
“单偲不是学生会的吧。”柳梦莹问。
单偲说：“曹枝带我来的。学生会活动，不是学生会的也能来玩。”
他忽然看向苗喵，眼睛亮晶晶的，“苗喵同学，你今天没有cos吗？曹枝说你今天会cos猫娘！”
苗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cos了。”
“？！”单偲倒吸一口气，“有照片吗？谁拍了？能不能给我看看！”
苗喵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猫耳头箍，往头上一戴，然后说：“就这个。看完了吗。”
单偲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过了两三秒，才缓缓点头。
“看完了。”
苗喵把头箍摘下来，就往前走。
安子露拍了拍单偲的肩膀：“回神了，体委。你刚才还赢着掰手腕呢。”
单偲猛地回神：“对对对，我赢了！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曹枝最后那一下被我压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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