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花园,下午三点钟。
纪霜背着一个黑包站在一栋房屋前,抬手敲响了门铃。
之前纪霜偶尔会在某平台上分享自己拍的照片和小视频,也算是有些粉丝。
粉丝多了就会有人来问能不能接单拍照,她偶尔闲着的时候就会答应下来。
昨天她突然收到一单消息,请她为一对订婚恋人拍照。
纪霜当时立刻就拒绝了。
毕竟是人生大事,她就一个相机,或许加点修图技术,但还是有点不够看。
不过对方莫名很坚持,说是非常喜欢她拍的照片,关注她好久了。
——
加上薪酬十分可观。
纪霜便答应了下来。
想着如果实在不行,她就自己掏钱请个专业团队吧,起码得要对得起人家一番心意。
……
没一会,门就被缓缓拉了开来。
纪霜扬起唇,笑容却在看到门后的人时顿在了原地。
林方此刻穿着略显正式的西装,身上也褪去了以前吊儿郎当的气质,变得成熟了些。
他是纪霜的高中同学,很久没见过了,看向纪霜的表情却并无惊讶。
纪霜顿感不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问:“是你订婚?”
林方仍旧盯着她的脸,忽地笑了下:“嗯。”
纪霜:“找我来拍照的人也是你?”
林方点头:“是。”
“……”
纪霜表面还算平静,可在心里已经开始哭爹喊娘了。
林方曾经跟她告过白,被她拒绝了。
虽然她也没那么自恋觉得人会一直喜欢她,但看他这会的眼神,不是什么诡异的旧情难忘,就是想让她尴尬,还是想报复她曾经拒绝了他?
啧。
果然不能为财所迷,摊上事儿了吧。
纪霜很快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面向他,简短道:“双倍定金转到你账户上了。”
“这单我做不了。”
林方的脸色变得有些冷:“你这是违约。”
“所以是双倍定金。”纪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就要转身离开,却被人拉住了手臂。
纪霜被扯得一停,皱眉回过头,对上一双异常执着的眼睛,她顿了下,冷淡道:“松开。”
正在这时,身后的门里传出来一道清甜的声音——
“林方,是有客人来了吗?”
女生秀气的脸露了出来,可脸上的笑容也在看到林方握着她手臂时戛然而止。
一瞬静默。
纪霜心里骂了好几遍林方,然后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朝着那个女生扬起了坦然的笑:“抱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摄影师,来拍你们的订婚照片……刚刚想逃单,被你未婚夫抓住了。”
“现在想来,逃单这个行为确实不好。”
林方静静看着她认认真真编谎话的这副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
高一那会,他坐在纪霜后桌。
他成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没想到她也是,只不过他成绩倒数,纪霜成绩前十。
有一天没忍住,他戳了戳女生的后背,好奇地问:“为什么你跟我一样上课不听,但是成绩这么好啊?”
“因为……”纪霜当时弯着唇,语气认真:“我在偷偷吃一种药,晚上可以不睡觉挑灯夜读,假装很轻松就考出好成绩。”
“——我厉不厉害?”
男生那时还很稚嫩,看到她笑得弯弯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当然后来他知道这个话是假的了。
理所当然得到了纪霜的嘲笑:“你怎么连这都相信?老了肯定对保健品来者不拒吧哈哈哈哈……”
林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仍旧问:“那你怎么这么厉害的?”
“我上课不听,但我在做练习啊。”纪霜看他一眼:“你又在干嘛?”
“我…我……”
那天他到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当时没说出口的话其实是。
我在看你。
……
女生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不过偏头看到林方盯着眼前人的神情时又愣了下,却很快被带过。
她重新看向纪霜:“我们原本是定在下周拍订婚照的……是您记错时间了吗?”
纪霜:“……”
错个鬼。
当然是有人在搞鬼。
但她无意掺和别人的事,也没什么兴致再待下去,她微微弯起唇,带着歉意:“应该是我看错时间了。很抱歉我下周有事无法履约,如果你们来不及找新的摄影师,我可以推荐。”
“有个团队专门拍婚纱照,一定可以把你们拍得很好看。”
女生本也想要一个专业的团队,闻言点了点头,不介意她口中的“无法履约”。
纪霜笑:“那我过后把联系方式发给您。”
说完后,她正要再次转身,林方却又忽然出声道:“纪霜,好久不见。”
纪霜一顿:“……”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女生惊讶地看过来:“你们原来认识?”
“高中同学。”纪霜面无表情,麻木解释道:“很久没见,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那要不进家里来坐会?”
“不了,我还有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女生也没再说什么,她或许是察觉到一些什么,安静地走了进去。
外面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纪霜无所顾忌地冷下了脸,一字一句地问盯着他问:“你是不是有病?”
林方闻言一笑,以前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又露了出来:“是。”
“……有病就去治。”纪霜语气很淡:“下不为例。”
林方始终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往前走了一步,眼里是灼热的执着:“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纪霜无语:“你现在是有个未婚妻的人。”
沉默半晌。
她的耐心快要耗尽。
“我就是想知道,”林方低下头,喃喃地说:“你看到我的订婚宴会不会难过。”
纪霜难言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道:“本着之前的同学情谊,我给你个建议。”
“别执着以前的人和事,不然,现在的也留不住。”
纪霜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走在小区的路上时,垂下来的树枝仿佛要拂上面容,她有点糟心地想着刚刚的事,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走过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陈屿白把车停在了小区外面,缓缓走进来,面上并没什么表情,甚至走路也带了点从容的散漫。
门铃忽地“叮”一声,卢婉以为是儿子回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茶壶去开门。
一打开,看到来人,嘴角的笑容还没扬到顶就僵在原地,一秒的愣怔过后,卢婉已经重新换上了温柔的笑意:“屿白,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没说一声,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陈屿白当作没看到她表情的变化,勾了下唇:“不用准备什么。”
卢婉点了下头,了然问:“找你爸有事?”
“嗯。”
“他在楼上书房,我叫他下来。”
“谢谢卢姨。”
陈屿白像客人一样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放松地交叠着,神情闲散而浅淡。
没一会,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他偏头看过去,陈商陆正迈步下来,四目相对中,他既没起身,也没开口。
沉重的气氛就这么轻易地在一瞬间蔓延开来。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
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多久没见。
陈商陆看不太出年纪,身上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他在陈屿白旁边的沙发处坐下,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后,终于出声:“回来了?”
陈屿白:“嗯。”
陈商陆:“什么时候进公司?”
听见这话,陈屿白十分散漫地笑了下:“没这打算。”
没说两句话,陈商陆隐隐又有点怒气,一点没变:“你还打算不务正业多少年?也该收收心了。”
陈屿白懒散往后一靠,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还以为您叫我来这一趟是有什么事……如果是想否定我的事业就免了,我没兴趣听。”
没两秒,他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至极:“您亡妻的日子还记得么?”
……
*
很快。
陈屿白起身出了门,低头一看手机,不过过了十来分钟。
还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刚坐上车,经理张程远就来了电话。
陈屿白闭了闭眼,接起来,没什么语气地开口:“有事?”
“?”张程远一顿:“谁惹到你了?”
两人大学时相识,毕业后进入京西航空,一个飞行员,一个当行政,陈屿白干了两年突然决定转去国外,前段时间又回来了。
没人知道是为什么,张程远也没问。
主要是,他看着就心情不佳。
没人敢惹。
这会好像更严重了。
陈屿白啧了一声,按下按钮把车窗打开,然后从旁边翻出来一包烟和打火机。
点燃后,在烟雾缭绕中,他缓缓眯了下眼,才开口:“没谁。有什么事,说吧。”
“有个纪录片要来拍摄,你形象好,你负责。”
“不去。”陈屿白干脆拒绝。
“上面要求的,这个纪录片得拍,可以展现我们飞行员的形象。”
“我是来工作的。”
“……”
张程远觉得陈屿白简直是他工作中的一道坎,见劝不动,他直接说:“周遥已经替你答应了。”
陈屿白一顿,咬着烟的嗓音含糊:“……他答应让他去。”
“名字已经报上去了。”
“?”
“谁让你飞机上摆他一道?”
陈屿白:“……”
***
一周后。
京大宿舍的白天也需要开着灯,灯光惨白,摇曳投影,影影绰绰落在纪霜的脸上。
她明天出发去培训,这会在收拾衣服,被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纪霜垂眼一看,划动接通。
“哥,有什么指示?”
纪璟的声音传过来:“听说你加入了一个纪录片拍摄?还得上飞机的?”
“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呢?”
“别贫。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恐高?”
纪霜叠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嘴上却没停:“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最近问过我几遍这个问题?”
纪璟:“……你要是听话点,我能这么啰嗦?”
他好好一个人,都被这倒霉妹妹逼成了老妈子了。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烦。
但又不能不管。
纪霜:“放心啦,这些年我自己坐过那么多次飞机,不都没事吗?”
纪璟:“……爸妈知道这事儿?”
“不知道啊。”纪霜声音清脆:“你别告诉他们不就行啦。”
话音刚落,宿舍门就被人从外推了进来,是刚刚说要给她送个东西的叶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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