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霄到底没吃,本来也不是留给他的,他才不会吃。
只有裴若臻最喜欢吃这种甜不拉唧的食物。
雪楹视线被马车另一侧的花吸引,眨着眼想问,又不好意思。
沈亦霄看破不说破,反倒问起其他问题。
“打听地如何了?沈亦霄是什么人?”
雪楹打开自己的小册子,一条条的看下去,说。
“沈亦霄与你并称南齐双壁,幼时认太监做父。”雪楹翻到下一页:“好像有什么怪癖,独来独往,没什么友人,凉薄冷情。”
她又絮絮说了几条,这些事沈亦霄都知道,说不出来什么花样来。
“你不是说先从了解喜欢吃什么开始么?”沈亦霄斜倚着车壁:“怎么我听你说了许久,也没有听见他喜欢吃什么?”
难道是自己平日喜好不定,叫那些人不知道么?
雪楹啪一下合起册子,道:“我是说打听你是从吃食打听,他又不用。”
他又不是她的夫君!何故打听人家喜好吃食!
沈亦霄听雪楹说完,没笑。
合着他昨晚那点百感交集全托了裴若臻的福。
车内宽敞,他却忽然倾身过来,膝盖碰到雪楹的大腿。
“了解完沈亦霄,还要同我成婚么?”
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好古怪,沈亦霄同裴若臻又没有什么干系,成不成婚又何干?
雪楹昨夜揣摩了一晚上,今早才想通,仰着脸问。
“你叫我去打听他,是因为他在朝中欺负你是么?”
这答案简直出乎意料,沈亦霄连裴若臻的样子都装不下去了,想听听她还能说出来什么。
雪楹根本猜不到沈亦霄在想什么,认真且固执,眼眸亮亮地往下说:“我不太懂那些事,只是话本子常说,文臣武将不合,料想定是他给你气受。或者是皇上被他蒙蔽了,一时半会分不清你的好。”
沈亦霄哼笑,他们两人并称南齐双壁,不仅不是不合,倒是多有相合,只是自己内心不稳,时常不服而已。
不服人人都喜欢裴若臻。
“不要紧,”雪楹突然停顿了一下,直视人:“在我心中,你要胜过他千倍万倍。”
昨日还只是一概而论,今日可倒好,直接挑明沈亦霄不如裴若臻。
他时常听到这种话。可没有哪次像这样叫他心中生出这种邪火,压也压不下去。
简直话也说不出来。
长久的沉默下,雪楹心里直打鼓:“我,可是哪里说的不对?”
微风刮起帘子,卷起桃花入内,盖在那只桃花眼上。
桃花眼上映桃花。
沈亦霄取下花瓣,随手一挥,那枚花瓣又落在雪楹脸上。
她满心满眼都是裴若臻,动也没敢动。
沈亦霄凑近,俊美异常的脸在雪楹眼前放大,脸比桃花红。
他轻轻一吹,桃花飘落,雪楹的脸红的要滴血。
沈亦霄低低地笑出声:“是啊,错了。”
“明明是沈亦霄比裴若臻强得多了,你怎么识不得?”
雪楹不顾脸红,反驳:“你且不要妄自菲薄,就拿刚刚那件事来说,你愿意主张律法,不包庇那些人,就这点,你就比他强。”
沈亦霄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尽。
她从别人口中听到沈亦霄,便觉得沈亦霄是这样狼心狗肺之人。
是他活该,自食恶果,好好地叫人去打听自己做什么?
雪楹以为他还在妄自菲薄,不住地安慰:“朝堂的事我不懂,可你放心,我以后定不会叫他欺负你。”
沈亦霄又露出方才在酒楼的笑:“好。”
她没有见过自己,贬低自己就算了,还要帮着裴若臻对付自己,不给她点颜色瞧瞧,真叫人以为南齐第一凉薄冷情之徒浪得虚名。
他倒想知道,裴若臻也如传闻中的沈亦霄凉薄冷情,她是不是还会满心满眼都是裴若臻,还能说出来裴若臻胜过沈亦霄的话。
——他想要雪楹知道,裴若臻与沈亦霄并无差别。
说到底,他就是有点不服气而已。
见沈亦霄笑了,雪楹松了一口气,指着花问:“这是别人送你的么?”
花朝节要到了,西州女子传统。
“不是,”沈亦霄谎话信手拈来:“送你的。”
雪楹惊喜异常,抱住那束花,喜不自胜。
沈亦霄那股邪火还没有消下去,语气不算好:“一束花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花朝节时,男子送女子花,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意,”雪楹低头嗅嗅花:“你送我这么大一束,自是无与伦比的情意。”
沈亦霄眉梢微挑,南齐境内并不流行花朝节,就连西州也是因为地处边境,才和北梁学了几年。
他又拿膝盖碰碰人:“你是西州人?”
“算是,我在玄静宗长大,经常来这里。”
傻姑娘,真是一点心眼子都没有,问什么说什么,不过,她既以为他是夫君,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亦霄又凑近点,恶劣地笑了笑,鼻尖就要蹭到雪楹脸上了:“你喜欢我什么?”
他莫名其妙地想知道,雪楹喜欢裴若臻什么,明明他们有那么相似的脸。
马车吱呀一声响,雪楹抱着花没防备,沈亦霄靠的近,一把将人揽到怀里,能闻得到对方身上的花香。
沈亦霄垂眸,怀中女子笑眼盈盈的望着她。
他在雪楹心跳里找到自己的心跳,坏事做尽色沈亦霄突然不好意思,连忙错开视线。
雪楹盯着人看。
沈亦霄抬手盖住雪楹的眼睛,不盖还好,一盖更不得了,露着一张鲜红欲滴的唇。
生出许多妄念。
龌龊的想法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无法避免。
他在觊觎她,妄想占有。
“你遮我眼睛做什么?”雪楹眨动的睫毛骚动着他的的掌心。
沈亦霄虽然有心想让雪楹知道自己能坏到什么地步,但不是现在。
沈亦霄没说话。
雪楹接着问:“是要亲我么?”
沈亦霄惊了一下,迅速拿开手后退了,也对,寻常女子这个岁数做娘亲的都有,问出这个问题并不古怪。
但料是她对裴若臻的情意,肯与其他人这样倒也十分稀奇。
他莫名其妙地想,若是雪楹和其他人行,和他又有什么不行?
思及至此,沈亦霄故意问:“同几个男人亲过?”
诚实来讲,这个问题十分无礼,沈亦霄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谁知雪楹却委屈了,扁着嘴:“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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