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宗内,画像前凑了好几个脑袋,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年长那位是大师兄,嘟囔了句:“这位便是裴若臻?模样倒是极好的,能配得上咱们小师妹。”
大师姐乐宁听到这句话不太高兴,恼道:“嫁人是单单能看相貌的么!”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戳戳一旁喝茶的小师妹雪楹:“你能不能对你的婚事上心一点?”
茶差点洒出来了,雪楹觉得自己实在冤枉,全天下大概不会有比自己对婚事更上心的了。
“师姐,放心吧,相士说了我与他很是相配,堪称天造地设,且他是幼时一见倾心的人,嫁给他我很乐意。”
乐宁深吸一口气。
“你了解这个人吗?我可打听过了,他刚死了夫人,如今他与沈亦霄如今分庭抗礼,嫁给他日子过得可不会舒心。”
雪楹眨眨眼,想说师姐说的这些她都知道:“那又怎么?”
乐宁崩溃:“沈亦霄何许人也?传闻中他长目,豺声,少恩而虎狼心。”
雪楹着实奇怪,喝完最后一口茶,杯底都空了:“我又不嫁给他,他也不是要娶我,我同裴若臻成婚与沈亦霄何干。”
大师兄听不下去,回首呵斥:“咱们在说正事,不要再东拉西扯。”
雪楹起身盯着画像,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有一天能够嫁给裴若臻。
乐宁惴惴不安:“小师妹,听说裴若臻与沈亦霄两人长得相似,你千万要分清哪个是你的丈夫。”
裴若臻与沈亦霄并称南齐双壁,裴若臻为人和善,谦谦君子,沈亦霄么,倒不是说不好,只是冷惯了,天生像在情感上少了一窍,高处不胜寒。
乐宁几乎想到最差的结局,简直不敢想,万一错认了,沈亦宵会把他们这为柔弱可欺的小师妹怎么样。囫囵个吃了么?
“不会的。”雪楹盯着画像,几乎要把这副模样刻到心里,很笃定:“我绝不会认错。”
那是她心尖尖上要嫁的人,怎么会错认。
“既然如此,赶紧准备成婚的事宜吧,”为了避免乐宁继续幻想,大师兄快刀斩乱麻。
“对了,高门大户喜欢什么样的?是不是喜欢知书达理的,要不先把你武功封起来?”
***
沈亦霄打马从街而过,他骑术称不上精湛,一盆水从二楼泼下来,叫马受了惊,差点把他甩下来。
那人站在楼上地叫骂:“沈亦宵!不得好死!”
他昂头一笑,手下人心领神会,冲进去把人拿下,气势汹汹将人拖出来。
“我当谁呢,”沈亦霄睨了一眼,要笑不笑:“原来是许大人,你们怎的这样对许大人?不懂规矩。”
沈大人俊美异常,眉骨生的又高,阳光在桃花眼里投出一片阴影,细看之下,桃花眼里尽是冷清,连带着眼尾小痣都显得格外冷淡。
手下人弯腰递过去一方手帕。
突然想到什么,嗤笑一声,沈亦霄接帕子的动作没停:“不得好死?只怕你没这个命数,看到我不得好死啊。”
那人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依旧叫骂:“你给阉人当儿子!”
“你!就算你与裴若臻生得一模一样又如何?比不上他分毫!”
南齐双壁是不假,但因他性子冷淡,御下极严,是以人人闻风丧胆,不如光风霁月的裴若臻讨喜。
偏巧他个性中暗含不服气,一说他不如裴若臻,骨子里那点不训叫嚣着往前爬。
沈亦宵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却没如同往常一般回嘴,照旧接过帕子,细致的擦手,想听听他还能骂出什么花样。
大约没听到沈亦宵的声音,那人越骂越起劲。
“你有嘴骂我,不如先想想自己,鱼肉百姓时怎的不说自己了?”沈亦宵擦完手了,狠狠的将帕子扔到水中,溅起一片污水,滋了这位许大人一身,冷声道。
言罢,贺盛赶到了。
“大人,干爹请您即刻入宫。”
沈亦宵轻嗯了一声,拎着缰绳就要走,手下人着追上去:“大人,他怎么办?”
沈亦宵眉头一皱,没说话,心道这还来问他?
喜怒无常的沈大人没一点好气:“送去裴大人府上吧,他不是说裴大人比我强过许多么,我倒要看看裴大人要如何处理叛国之人。”
***
马车一直行到宫门处才停下,沈亦宵从里头撩起帘子露出一张脸,他天生不爱笑,常常一副臭脸,久而久之,人人都以为这张俊美异常的脸就要配上这种睥睨的表情。
侍卫惊了一跳,即刻开门放行,能得如此待遇的只有这位高权重的沈大人了。
进了屋,一向大摇大摆的沈亦宵总算收敛点,撩起袍子,看也不看地跪到地上,安安静静地喊了一句:“干爹。”
被他唤作干爹的是当朝最受皇上信任的大太监李顺。
“怀恩,”李顺叫他的字,笑:“你跪在这里,真叫人分不清是裴若臻,还是沈怀恩。”
沈亦宵低眉,捡着事实道:“上天生人总有偏差,相像是正常的。”
天知道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怎么偏生那么相似?他仔细查过,裴若臻与他还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从那时起,自己照镜子时真让人恨得牙痒痒。
李顺一笑:“也不尽然,我还是能分清的,裴若臻绝对不会如你这般跪在我面前的,他可看不上我这种阉人。”
沈亦宵不说话了,心道今日是命犯小人么,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说他不如裴若臻。
“我听说你最近很风光,在城外施粥?我倒不知你生了一副菩萨心肠。”
沈亦霄心里一惊,没说话。
老太监又挑起下一个话头:“宝珠最近如何?先前请了几个国手,可有效果?”
“还是老样子。时不时犯病,”宝珠是他的妹妹,多年前傻了到现在也没有好,提起这茬,沈亦宵没什么好心情:“不知道还能不能好全。”
李顺笑:“你也不用太灰心,天下杏林圣手多的是,未必瞧不好。”
“是。”
“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江湖上有几个小门派,玄静宗,什么夜枭派,这几日不安分,你去提点提点,”李顺特意补充一句。
“裴若臻在江湖上有些名头,你用他的名头去,好办事。”
“这事应由裴大人去办吧?”沈亦霄奇怪地很,他近来手头事多,裴若臻自他夫人死后,连续三个月不上朝,只说身子不适:“我冒名前去,拆穿了于大事不利。”
李顺摇头:“他半个月前死了,皇上的意思是秘不发丧,等你办完这件事再说。可怜啊,一场风寒夺了这痴情人的命。”
沈亦霄震惊了好半晌,垂眸眼珠一转。
“我听闻他要娶亲,怎的…”沈亦霄不怎么相信,他今日还听贺盛禀告说是裴若臻好事将近,怎的就死了?
李顺不瞒他:“裴若臻长时间不上朝,难免让人起疑,他那名头不错,找点事掩人耳目,也是皇上的意思。你知道轻重,嘴巴闭紧了。”
“怀恩。”
沈亦宵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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