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默默无闻、平平无奇的家伙。
虽然身处于某个大世家,但谁让我只是个不受宠的旁系分支,父亲早逝,就只有存在感同样不高的亲娘和我相依为命。
就在同龄人到处倚仗家世耀武扬威的时候,我和娘亲就蹲在我们那破破烂烂的小院子里,掰着手指头数剩下的十个馒头够吃几天。
“听说人七天不吃东西才会死,要不我们饿六天,第七天每人吃半个,”我那亲娘又开始发挥她的奇特想法了,兴致勃勃地试图说服我,“这样一来咱们就又能撑七十天了。”
我翻了个白眼,“娘,现在是大夏天,馒头放不了那么久。”
她被我戳破了幻想,顿时恼羞成怒地给我背上来了一发重击,“你娘我难道不知道这些吗?我刚刚这是在考验你呢。”
我被拍得往前踉跄两步,成功跌进了雨水的滋润区——这破房子顶都是烂的,一到下雨天就到处漏水,我们娘俩刚刚就是蹲在一处最大的破洞下面,看着夜空和瀑布思考人生,聊着聊着才想起来生存的问题。
“啊!”亲娘一看我摔了,一声惊呼,立刻就要起身来扶我。
谁知我两蹲得太久,她猛地一起,成功给自己整得腿抽筋了,一声哎呦迈一腿地往我这走。
就冲她这一瘸一拐的状态,怕是我衣服干了也不一定能等到她老人家给我扶起来。
我干脆利落地翻身起来,脚一碰地,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坏了坏了,忘了我也蹲了这么久了。
好了好了,这下我也腿抽筋了。
我们娘俩就顶着一张狰狞的脸,蹦跶着往对方方向靠,像极了西边那群赶尸人驱使的死尸——还是失控发狂咬人款。
区区两步路,愣是给我们蹦出了天各一方的错觉。
好不容易终于会了面,我和她疼得彼此都热泪盈眶,乍一看还真像一副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可惜这种假象也就只能外人看个一瞬,下一秒,我娘就一屁股坐地上了,“快快,乖儿,给你娘我捏捏腿。”
呵呵。
我忍住了再翻一个白眼的冲动,也坐了下去,先动手安抚自己那两条可怜的腿。
等自己舒服了,我才慢悠悠地去给我那一直大呼小叫的娘按腿。
由于没有钱出去逛,再加上基本天天饿肚子,为了节省那一丁点体力,我们俩日常的消遣活动就是蹲着闲聊。
蹲得久了就容易抽筋,久而久之,我就学会了怎么样最快缓解。
至于为什么是蹲着而不是坐着、躺着——
我们这座小屋里放眼望去,全是什么缺了一条腿的椅子,四肢都不一样长的桌子……就连床都是摇头晃脑的,睡起来堪比在海上经历暴风雨,一个不留神就会滚下来。
那把三条腿的椅子曾经是我娘的私人宝座,那会我们俩闲聊就是她坐着我蹲着。
可惜上个月这个历经九十八次小修,二十四次大修的宝座彻底散了架,就连我娘这位自学成才的维修高手都只能甘拜下风,最后只勉强让它维持了最后的体面。
所以现在那把椅子看上去似乎还能坐,但其实一坐就会散架。
我娘思来想去还是没舍得扔,说一是念旧,二是留着坑人。
“……到时候你机灵点,看见人摔了马上就开始哭,我们两一口咬死是他坐塌的,说不定还能换把新的。”
当时我娘就晃着她因为修椅子而黑漆漆的手,得意洋洋地跟我说她的大计。
整个屋子里最新的就是那两床大红色的鸳鸯被,上上个月被人嫌丑丢进了垃圾堆,我娘当时刚好去那翻东西,干脆就带了回来。
这两床被子就成功地成了我娘宝贵的战利品之一,她怜惜得很,甚至不准我动不动往上坐。
……所以我就只好陪她蹲着,天天思考人生,然后讨论怎么利用手上那点食物活得最久。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我给她按完腿,穿着那身湿透了的衣服就地一坐,“娘,你刚才怎么突然喊了一声?”
这一句可算是提醒她了,我娘顿时又嚎了一嗓子,过来对我上下其手,“刚才摔了没出什么事吧?受伤了吗?”
听着很有母爱,可是一起生活十几年,谁还不知道谁了。
我脑子一转,幽幽地盯着她,“放心吧娘,衣服没刮出口子。”
“那就好那就好。”我那亲娘脱口而出,然后才想起我这个亲生的孩子,讪讪一笑,“当然,你没事最重要。”
大概这话她自己听着都知道没有说服力,于是话音一落,我娘就推着我让我先去换衣服。
其实也不怪她这么紧张我的衣服,毕竟我两平时穿的都是破了十几个到几十个洞的那种,也就今天特殊,换上了唯二能出去见人的。
我们两人拼拼凑凑,其实也就这么两三套能看的。
我顺水推舟地就去把另一套换上了,然后回来继续蹲着和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这么晚了,他们还会来吗?”
我好奇地抬头看了看升至半空的月亮,轻声问我娘。
我们三天前就收到了消息,说是家主这几天可能会召我去一趟。
可是一连等了三天,连根毛都没看到,更别说家主派来的人了。
“谁知道那老不死的犯什么病呢,”我娘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拍着衣服往回走,“不等了不等了,先睡觉去。”
我们娘俩刚收到消息的时候还诚惶诚恐地候着,生怕错过了这么个飞黄腾达的好机会。
第一个时辰我们开始做白日梦,我娘觉得这就是我踏上家主之路,扬名天下的第一步,甚至开始计划当上了家主母亲该怎么挥霍一下。
我听完了当场就反驳回去,说为什么不是娘你努力给我挣出一个江山。
我娘瞪了我一眼,说废话,老爷子叫的又不是我,一看你就才是主角。
我们针对到底是谁带飞谁这个话题辩论了一整个时辰,最后不得不承认我两就是一脉相承的懒胚,都想着靠对方坐享其成。
第二个时辰我们就收敛了点,从家主降了职,变成了长老。
长老母亲听着也威风。
我娘如是说。
第三个时辰长老之位也飞了,我们不得不再退一步,变成了家主亲信。
……
第十九个时辰,我娘开始思考遗书用什么格式比较标准了。
娘,我比较实诚地说出了大实话,先不说我两没有纸笔这种奢侈品,再说了,看样子可能是我们娘俩一起下去,你的遗书似乎没人看啊。
我呸,你个小兔崽子,不能盼着点好的吗。
我娘气急败坏地锤了我一顿。
我那个委屈啊,心想这不是你刚才自己亲口说的吗。
……
第三十六个时辰,我们就开始痛骂那个糟老头子不干人事,并且从不切实际的想象中挣脱出来了,开始思考怎么靠剩下的十个馒头活久点。
然后才发生了刚才的那一系列事情。
眼见死活等不来人,我和我娘彻底没力气了,直接上床睡觉。
谁知苦哈哈地等着他们不来,我们两个刚一入睡,门就被敲响了。
我娘有起床气,当场就发飙了,迷迷糊糊拿起枕头——没敢扔,枕头洗着也麻烦——往我脸上呼了一下,“你开门去!”
我只好从好不容易捂热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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