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伦敦的摄政街,下午六点钟,天使灯已经点亮起来了,街道两侧的店铺橱窗都换上了圣诞相关的装饰。
黑五疯狂打折的商场,人们拥挤着采购。
一辆颜色有些跳的明黄色跑车疾驰,行驶至梅菲尔街区后,在一幢清雅秀丽的白房子停下。
夏稚从副驾驶跳下来,拎着大大小小各种购物袋,显然是大采购回家。
她扬起脸,笑着和友人道别,正是双十年岁,眉目神采飞扬,轻纱裙裾如蝉翼,却不及她眉眼轻盈。
金发男孩瘪瘪嘴:“Elfa,你不请我进去喝杯咖啡?”
夏稚笑骂两句,便扔下一句“Bye-bye”就开门回家,混血少年有些不高兴,但她头也不回,只好启动引擎,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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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前庭花园入户,今天的花格外明艳,园丁似乎刚结束工作,青翠欲滴的碧绿色叶片上有湿润的水珠。
夏稚踢踢踏踏地甩掉细高跟鞋,一垂眸,就看见双陌生的男款鞋子。
——她瞬间收了声。
夏稚有些心虚地往里走,果然看到伫立在侧门的助手,林助理对她笑了笑,用气声提醒道,裴先生正在等你。
裴先生不是旁人,正是她的丈夫——虽然有签协议,但也确实经过注册手续,合法合规。
夏稚点点头,噤了声,小心走进去。
她对这个丈夫了解不多,虽然结婚已经将近一年,但长期分居两地,很少联络,裴先生常年忙于工作,而夏稚自己则在伦敦念书,完全没有重合的生活轨迹。
关于丈夫,夏稚只知对方待人温和,又大了自己七岁,平时沟通很少。
是以,夏稚待他,更像是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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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无声息地踮脚走进客厅,心里已经有些紧张。
正是晚上六点多,夜幕即将降临,街区的路灯却已先亮起,昏黄光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丛,现下漏进来些许光亮,更像是镜头蒙上了一层轻柔纱影。
落地窗旁站着的男人,身量极高,只消微微回头,就已被浮光勾勒出立体而干净的眉骨,如雕塑般利索的线条。
正是她的合法丈夫,裴述京。
林助理叩叩门,走进来,奉上一壶出了色的茶,然后无声退了出去。
裴述京略一点头,眼神望过来,有点儿严肃,夏稚抿了抿唇,是下意识的紧张动作。
二人平时也很少有联络,故而,男人这临时降临,确实让夏稚措手不及。
夏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和状态,挤出来一个笑容:“裴先生,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没见。
上一次碰面,还是五个月前,当时,裴述京恰逢要到泰特美术馆,出席一场活动,才会拨冗在伦敦停留一夜,却也是半夜过来、凌晨就走。
更多时候,他的那架湾流私人飞机,常日轰鸣穿梭在大西洋上空,夜航西飞或是东行,掠过伦敦领空的次数不计其数,也未必会到夏稚住所留宿。
毕竟,他们是签过婚前协议的……联姻夫妻。
而现在,裴述京毫无征兆地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个小册子,似乎刚翻阅过。
夏稚抬起眼,男人随手放下翻阅几页的册子,搁置在一旁茶几,迈步向她走过来。
见夏稚手里提满了大采购的购物袋,随手接过,十指交错间,裴述京的指腹,似是无意滑过夏稚的手背,泛起一阵酥麻。
裴述京似乎略带强迫症,将袋子归置整齐在侧,才掀了眼皮,和声回答道:“嗯,好久不见。”
“您今天突然来是有什么急事吗?早知道我应该去机场接您。”夏稚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裴述京工作特别繁忙,像今天这样忽然出现,才晚上六点多,确实有点罕见。
不过,男人却并未回答。
看起来和平日里的温和端方有些不同,像是淋上了一层冷凛,生人勿近。
是有点不高兴么?
夏稚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紧张,“您……等很久了吗?”
——应该不会是因为跑车上的金发男孩。毕竟说过,要互不干涉。
裴述京一贯也是懒得跟她计较这些,虽然夏稚确实也没心思谈恋爱就是了。方才那个混血男孩身份特殊,只是裴述京不问,夏稚也就没主动说。
恐怕他并不关心这种细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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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京懒懒地揿亮灯,华丽的吊顶琉璃灯盏散发明亮,繁复的设计让冷光折射出更多色彩,连白光都平添缤纷趣味。
在这样颜色下,男人的面庞仍旧是清隽而疏离。
他屈尊纡贵地拎起紫砂壶,斟了杯金骏眉,颜色透亮,茶香盈满室,尔后,递过茶水。
裴述京指间戒指泛着冷光。
夏稚接过茶盏,交错间触及男人长指,被蹭过的地方留下一抹凉意。
虽然名义上已经结婚,但许久不见,现在竟然还有些生疏。
夏稚乖巧地捧着茶盏,轻品了一口,味道苦涩但回味甘甜——裴述京喜茶,所以各处家中都常备。她不懂茶,但喝得多。
梅菲尔这处房产,裴述京不常来,但也设了茶室,夏稚时常去拆了他的茶罐自己喝,也渐渐觉察滋味。
她喝了半杯,室内暖气又开的足,身上有点发热。
夏稚起身,脱了羊绒长大衣,一错眼,却不意看到个拆了一半的快递盒,正歪歪地摊在地毯上。
救命了!
早上起晚了,又着急出门上课,拆快递拆了一半,就顺手放茶几了,打算回家再收拾。
反正家里的钟点工今天不来。
没想到,钟点工不来,裴述京来了。
夏稚直接出了一身薄汗,整个人瞬间僵了几分,嘴唇不自觉地紧紧抿起。
她悄无声息地移了移购物袋,试图挡住快递盒。
但更糟糕的是,视线一扫,盒子里的东西没了。
夏稚有点僵硬地顿了顿,视线搜索周围,仍是一无所获——真是寸,快递盒里的东西呢?早晨她也只是随手一放,现下却不记得位置了。
夏稚还在着急,薄汗濡湿了鬓角的碎发。
却听见身后的裴述京忽道:“考完试了吧?成绩单给我看看。”
——二人联姻亦有念书的因素在,虽然裴述京行踪不定,但每逢final之后就要看成绩。再者,裴述京当年是distinction双学位毕业,又资助她念书,对她的成绩要求甚高。
夏稚垂了眸,拿过包里的笔记本电脑,调出学术邮箱,把几项考查课论文给他看,又登录学生中心,将成绩呈上。
这学期成绩不错,虽然有两门分数差强人意,但刚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裴述京的目光落下,一目十行地读下去,微微蹙眉。
夏稚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两害相权取其轻——顶着被骂论文质量不佳的风险,也得把小玩具藏起来!
裴述京的手骨节分明,匀净的长指轻滑触控板,时不时停顿片刻,仔细看她的论文,神情不比看财报时轻松多少,很是专心。
他掠过一些综述,指着一处数据详细地问模型和出处:“为什么不换一种算法?这个数据源太小了。”
夏稚“嗯”了一声,搪塞道:“这种算法简单,能直接证明相关性。”
整个人却像是患上多动症一般,在沙发上挪来挪去,忙着摸来摸去找东西。
夏稚觉得自己掩饰得挺好的,却恍然不觉,自己的行为落在男人眼中,有些过分欲盖弥彰。
裴述京索性放下电脑,皙白的手指修长,略微露出的手腕骨骼漂亮。
手指搭在复古做旧的新月铜色纽扣上,解了西装外套,又轻轻松了领带束缚,往后漫意一躺。
好整以暇的模样,目光落下,欣赏她的欲盖弥彰。
胸针上的蛇形图腾,循环往复,蛇目玛瑙泛起榴光,是男人暗色衣襟上的唯一殊色。
他噙着抹微笑,望过去。
似是察觉到被注视,夏稚后知后觉地停下动作,讪笑着道:“……统计学老师给分特别苛刻,但我也有B+。”
裴述京露出个笑容,平和道:“嗯,还有呢?”
“还有……呃,您要不要去楼上休息?”夏稚绞尽脑汁,决定先劝他离场。
她抬了头觑着他的神色。
所幸,裴述京似乎接受了这个提议,站起身,温和道:“好。”
男人身量极高,站起来后,西装包裹住的肌肉撑起宽肩驳领,气势迫人,恰好挡住了背后的灯盏。
夕阳绚烂而转瞬即逝,现下光影尽出灯盏,仿佛给裴述京渡了一层悲天悯人的暖意。他的神情晦暗不明,陷落在背光的阴影中,有些看不清楚。
裴述京不疾不徐地迈步,拾级而上。
夏稚看他背影,长舒一口气,加快速度,手在沙发上翻来找去,却遍寻不得。
难道是掉在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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