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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诗行间的秘密

小说:

雨落一整晚

作者:

困困猪不困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一卷·第五章诗行间的秘密

期中考试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秋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成绩单发下来的那天,秋蒽蒽盯着自己名字后面的数字,指尖有些发凉。

数学:78。

语文:92。

像一场滑稽的跷跷板,一头沉到谷底,一头高高翘起。她下意识看向旁边——顾雨落的卷子摊在桌上,数学那一栏是鲜艳的98,语文是89。

顾雨落也看见了她的成绩,没说话,只是把数学卷子往中间推了推:“这道题老师讲的时候我没太听懂,你的解法是什么?”

秋蒽蒽愣了愣,低头看卷子。那是最后一道大题,她只做对了一半,但思路是清晰的。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顾雨落凑过来看,头发垂下来,扫过秋蒽蒽的手背,痒痒的。

“这里,辅助线应该这样做,”秋蒽蒽画了一条虚线,“然后就能证明这两个三角形全等。”

顾雨落盯着那条线,眼睛慢慢亮起来:“原来是这样!我想复杂了。”

她拿过自己的卷子,在旁边空白处飞快地记下步骤,然后抬头冲秋蒽蒽笑:“你好厉害。”

秋蒽蒽脸有些热。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厉害”形容她的数学。

“你语文才厉害,”顾雨落指着她的作文分数,“52分!作文满分60,你只扣了8分。”

秋蒽蒽的作文被印成了范文,在班里传阅。题目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她写了秋天——外婆院子里的桂花,瓦片上的雨声,青石板上斑驳的苔痕。语文老师用红笔在最后批了一句:“观察入微,情感真挚,有超出年龄的沉静。”

“我能看看吗?”顾雨落问。

秋蒽蒽把作文本递过去。顾雨落看得很认真,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完,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写的外婆家的院子,好像就在我眼前。”

然后她翻到自己的作文。题目一样,她写的是春天——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一切都充满希望。分数是42,不算低,但也不出彩。

“老师说我写得太‘标准’,”顾雨落苦笑,“像教科书范文,挑不出错,但也打不动人。”

秋蒽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写东西只是把心里想的写出来,没想过要打动谁。

“秋蒽蒽,”顾雨落忽然合上作文本,看着她,“你能教我怎么写作文吗?”

秋蒽蒽睁大眼睛。

“我是说真的,”顾雨落的表情很认真,“我数理化学得好,是因为有公式,有定理,一步一步推理,最后总能得到答案。但作文……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写什么,怎么写。而你好像天生就知道。”

“我不知道怎么教,”秋蒽蒽诚实地说,“我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那就教我怎么‘想’,”顾雨落笑了,“教我怎么像你一样‘看’东西。”

于是从那天起,她们的“互帮互助”多了一项新内容。每天午休,做完数学题,顾雨落就会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淡紫色的封面,印着几枝梅花。

“这是我的‘观察笔记’,”她说,“你告诉我该看什么,怎么写,我就记下来。”

秋蒽蒽有些无措,但顾雨落很坚持。于是她们开始了这项奇怪的“教学”。

第一课在学校的梧桐树下。深秋的梧桐叶黄了,风一过,就打着旋儿往下落。

“看那片叶子,”秋蒽蒽指着枝头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它在抖。”

顾雨落抬头看。阳光透过叶脉,把叶子照得半透明,边缘已经干枯卷曲,叶柄处还连着最后一点,在风里颤抖。

“然后呢?”她问。

“然后,”秋蒽蒽想了想,“你就想,它是在害怕掉下来,还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风来的时候,它是松了一口气,还是……”

她没说完,但顾雨落懂了。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

梧桐叶在枝头颤抖。它是不是也在害怕坠落?还是说,它其实在等——等一阵足够大的风,来结束这场漫长的、与枝的告别。当风终于来了,它松开手,不是坠落,是飞翔。在落地之前,它都是自由的。

写完后,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是这样吗?”

秋蒽蒽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顾雨落写的,比她想的还要好。

“嗯。”她点头。

顾雨落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纯粹的、孩子气的得意。

第二课在下雨天。她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雨打在玻璃上,蜿蜒着流下。

“看雨滴,”秋蒽蒽说,“每一滴的路径都不一样。”

顾雨落趴在桌上,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真的,那些雨滴,有的笔直滑落,有的左摇右摆,有的走走停停,在玻璃上画出错综复杂的痕。

“它们在赛跑,”顾雨落轻声说,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有的急,有的慢,有的干脆停在半路,等后面的水滴来汇合。汇合了,就变成更大的一滴,沉甸甸地往下坠——是背负了同伴的重量,所以才走得这么决绝吗?”

秋蒽蒽没说话。她看着顾雨落的侧脸,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忽然觉得,也许顾雨落不需要她教。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告诉她“可以这样看世界”——可以看叶子颤抖,看雨滴赛跑,看所有理所当然的事物背后,那些隐秘的、颤抖的、不为人知的生命。

而顾雨落需要的,她刚好有。

她们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但秋蒽蒽知道,她才是学得更多的那个。她从顾雨落那里学会了怎么解二元一次方程,怎么画辅助线,怎么用更简单的方法记住复杂的定理。而顾雨落教她的,是另一种东西——如何把那些细腻的感受,用数学一样清晰的逻辑表达出来。

“你看,”顾雨落指着她的作文,“这里,你写‘桂花香是甜的’,很好。但如果再加一句‘甜得像外婆熬的冰糖,在舌尖化开之前,先暖了心’,会不会更好?”

秋蒽蒽想了想,在句子后面补上。真的,画面立刻就有了温度。

“还有这里,”顾雨落又说,“你写‘雨声很轻’,但如果写‘雨声轻得像外婆的鼾声,时有时无,但一直在那儿’,是不是更有……嗯,生命力?”

秋蒽蒽点头。她开始明白,文字不仅是描述,更是连接——连接看见的与看不见的,连接此刻与记忆,连接自己与别人。

她们的关系也像这些文字,在细密的交织中,生长出新的纹理。

体育课跑800米,秋蒽蒽总是最后一个。不是跑不快,是不想跑。一个人落在后面,看同学们越来越远的背影,那种感觉很糟,像被整个世界抛弃。所以她索性慢慢跑,反正都是最后。

但和顾雨落同桌后,这个“惯例”被打破了。

“我陪你。”顾雨落说得很自然,在起跑线前放慢了脚步,和秋蒽蒽并肩。

“你不用……”

“我正好练练耐力,”顾雨落打断她,眼睛看着前方,“老师说长跑要匀速,我老控制不好速度。跟你一起跑,能练。”

秋蒽蒽知道她在说谎。顾雨落的体育很好,每次测试都是前几名。但她没戳破,只是调整呼吸,跟着顾雨落的节奏。

秋天的操场,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阳光很好,把她们的影子投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拉得很长。顾雨落真的跑得很慢,慢到秋蒽蒽可以一边跑,一边有余力看天上的云。

“看,”顾雨落忽然说,“那朵云像什么?”

秋蒽蒽抬头。天空很蓝,云很少,只有远处飘着一小团,蓬蓬的,软软的。

“像……棉花糖。”

“我觉得像你外婆蒸的桂花糕,”顾雨落笑了,“软软的,蓬蓬的,戳一下会弹回来。”

秋蒽蒽也笑了。她们就这样,一边慢跑,一边看云,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两圈,800米,居然不知不觉就跑完了。到终点时,秋蒽蒽没像往常那样喘得厉害,只是微微出汗,脸颊发红。

“你看,”顾雨落递给她一瓶水,“也没那么难,对不对?”

秋蒽蒽接过水,小口喝着。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梧桐树上,有鸟在叫,清脆的,一声一声。

真的,没那么难。

还有那些纸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会在课本的空白处传纸条。不是上课传,是自习课,或者课间,想到什么,就随手写在旁边,推过去。

顾雨落写:数学老师今天发型好像蒲公英。

秋蒽蒽回:物理老师的眼镜反光,像两个小月亮。

顾雨落写:窗外那只鸟已经在同一个枝头站了十分钟,它在思考鸟生吗?

秋蒽蒽回:可能只是在消化早餐。

顾雨落写:食堂的土豆烧肉里只有三块肉,合理吗?

秋蒽蒽回:不合理,但土豆很好吃。

没有意义的话,琐碎的,好笑的,无聊的。但写着写着,课本的空白处就满了。她们不得不用新的课本,或者找张废纸,裁成小条,写满了,就夹在书里。

秋蒽蒽有一个铁盒子,原来是装饼干的,现在专门用来装这些纸条。晚上写完作业,她会打开盒子,把纸条一张张铺开,看那些稚嫩的字迹,看那些只有她们懂的玩笑。

外婆有一次看见,问她:“蒽蒽,这些纸片片是什么?还不扔?”

秋蒽蒽赶紧收起来:“是笔记,有用的。”

外婆就笑:“笔记写成这样,老师要骂的。”

秋蒽蒽也笑,把盒子收进抽屉最里面,上了锁。

文学社招新是在十一月初。海报贴在公告栏,花花绿绿的,写着“以文会友,以字传情”。顾雨落拉着秋蒽蒽去看。

“我们报名吧,”顾雨落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喜欢写东西吗?”

秋蒽蒽犹豫。她喜欢写,但不喜欢给人看。把自己的文字摊开在别人面前,像赤裸着站在阳光下,让她不安。

“就当陪我,”顾雨落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我一个人不敢。”

秋蒽蒽知道她又说谎。顾雨落有什么不敢的?她是班长,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是那种站在讲台上发言也不会脸红的人。但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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