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隔壁的单向观察室没有开灯。
单向玻璃把一个空间分割成了两个独立的房间。
审讯室里灯火通明,观察室却暗如深渊。
光与暗的交界线上,恰好是窥视者最完美的藏身之地。
灯火通明的审讯室里,李建设一动不动。
双手被固定在桌挡板上,弯腰驼背,低着头,他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将近二十分钟了。
仿佛这样能逃避掉,自己所犯下的罪。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那张被埋在阴影里的脸,被审讯室里刺眼的灯光毫无保留的出卖了,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人前。
观察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来的细微声音。
陶知新和沈屹此时正肩并肩的站在文晋和吴菲菲的身后,看着玻璃那边的李建设。
坐在椅子上看着监控的吴菲菲,出声提醒两个人,“陶组、沈组,已经十一点了。”
陶知新颔首,转头看向沈屹。
观察室里的光线很暗,沈屹半张脸隐没于阴影里,另外的半张被审讯室里透过来的灯光照亮。
把手里捏得有些发软的香烟,用力的揉碎,扔进垃圾桶里。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观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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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门发出来细微的响声。
陶知新和沈屹走进了审讯室。
两名押解员站在李建设的身后,而余成已经坐在了审讯桌的一边,面前摆放着记录用的电脑。
陶知新和沈屹在审讯桌的另外一边坐了下来。
沈屹低头翻着文件夹,而陶知新正和李建设左后方的押解员对上视线。
押解员点头会意,走到陶知新的跟前,接过了陶知新手里的文件。
放到李建设的面前。
李建设把这份文件视若无物,眼神甚至没有聚焦。
沈屹没有直接开口,而观察着李建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审讯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
“李建设。”沈屹终于开口了。
李建设没有反应。
“你父亲李道福,这个月三月十九号凌晨,死在城东区的自己家中。”
“死因系生前烧死,后脑有一处钝器伤。”
“法医尸检结论是有人先将他打晕,然后点火,活活被人烧死的。”
沈屹叙述着,李建设身后站着的押解员帮李建设把文件夹翻开,并举到他的面前。
文件夹上赫然是他父亲的死亡现场的照片。
蜷缩在一起,焦黑,已经看不出人形。
在这之前一直没有反应的李建设,看到这些照片之后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双手在环铐里猛得握拳指节瞬间发白,停顿了一下子,然后又快速的松开。
在然后他视线从照片上移开,看向墙体。
陶知新的目光在李建设的身上游离,正好看到了他手上的动作,他知道刚才一直没有被拔动的弦,现在终于有了变化。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看到照片时,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沈屹此时正把文件翻到下一页,押解员跟着他的动作,也把李建设面前的文件翻了一页。
这是一张,门框划痕的特写照片。
李建设的视线一直在墙体上没有移开,沈屹看着他道,“你不想看,可以选择不看,但是这些都是事实。”
这次李建设又没有了反应。
“消防破门记录显示,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但是我们警方这现场勘察发现,在门框内侧距离地面一米左右有条从上而下,被绳子反复摩擦出来的痕迹。”
沈屹的语速平缓,“这个划痕通过我们反复的实验。”
“是有人从门外利用绳子垂到锁扣的位置,然后向外用力拉扯,把锁舌拉出来,卡在锁扣里形成的。”
押解员又翻了一页,是技侦出的检测报告。
“这个手法可不常见。”沈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嘲弄,“不像是你能想出来的。”
沈屹的这话刚落下,李建设的面部表情就发生了变化。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上唇压在下嘴唇,嘴角往左歪了一下,腮帮子紧绷起来。
陶知新知道他是被沈屹的这句话给激怒了。
沈屹就像是没看到李建设的反应一样,继续说着,“虽然绳子是用得市面上最常见的麻绳,我们查不到来源。”
“但是你学这个手法的过程,我们查到了。”
沈屹看了押解员一眼,押解员心神领会。
往下翻着,是网安那边提供的搜索记录的截图。
时间、地点,关键词,使用设备,被一一标注了出来。
“你从二月底三月初开始连续半个月的时间,一到凌晨就用一块WP牌,型号为hl+023的手机搜索的。
“汽油焚尸手法、如何制造密室、海丰区焚尸案细节、杀父骗保会判多少年。”
沈屹陈述着。
这次李建设终于有了反应,他把视线从墙面收回,把目光落在了搜索记录的截图上,他像是在确认沈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陶知新看到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我们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拿出来,你可以仔细看看。”
“上面有你搜索过的每一条记录还有时间。”
李建设的视线在押解员手里的文件夹上,上下移动着。
沈屹也不管他看没看完,继续往下说着,“案发前的一个月你从网上买了从宁江到渤海的火车票。”
李建设的目光跟着沈屹的声音看向车票记录上。
“然后住进了城东区的日租房里。”
“在然后就在你离开的当晚,你父亲就被人烧死在家里。”
沈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这个声音让李建设的肩膀缩了缩,手上的链条发出声响。
眼睛从车票上离开,四处乱瞟,就像是一个在慌忙寻找逃生出口的老鼠。
“不是我干的...。”
李建设开口了,声音嘶哑。
声音很小,小到让人听不清楚。
“你....。”
沈屹刚要开口,就被陶知新开口打断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有力,正好压下沈屹的话头,也制止了李建设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你,那是谁?”
“别真和我说是巧合。巧合到你恰好提前一个月买了车票,恰好住进了日租房,然后又恰好的在你父亲死后的两个小时之内坐火车离开。”
陶知新的这几个恰好,让李建设的嘴唇动了一下,明显是想说些什么。
陶知新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你可以否认,你也有权利否认,但是你否认完了呢?”
“这些东西都还在!你父亲的尸检报告,门框上的划痕都怎么解释?”
“所以你说这些不是你干的,是打算告诉我们,你父亲是自己烧死自己的?还是想告诉我们有人在陷害你?”
陶知新给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当然如果你是被冤枉的,那请你告诉我们,谁在陷害你,怎么陷害的你?你告诉我们!”
陶知新阻止完李建设的否认之后,他又不说话了,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文件夹上,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屹偏头和陶知新对视了一眼,陶知新朝他摇了摇头。
审讯室一时间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看着这样的李建设,沈屹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等什么时候想清楚再说。”
说着他把自己手边的文件夹合上,看向陶知新。
陶知新对着他颔首,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着沈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审讯室。
门在两个人的身后关上,传出来的关门声在凌晨空旷的走廊上格外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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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的门没有关严实,陶知新推门进去,沈屹紧跟其后。
此时吴菲菲正坐在监控前,文晋站在他身后。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人在。
陶知新和沈屹看到他有些意外。
是葛从武。
此刻他正坐在角落里,手里面还端着一杯茶叶水。
看到陶知新和沈屹进来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从椅子上站起来。
“葛大。”陶知新和他打着招呼。
沈屹对着他点点头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葛从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找地方坐,“来了有一会了。”
“就在你拍桌子的时候。”,顿了顿他问道,“审的怎么样了?”
陶知新坐在椅子上,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沈屹靠在陶知新坐的椅子的椅背上,从烟盒里摸出根烟塞进嘴里。
“没突破。”陶知新说,“但是有点进展。”
“哦?什么进展?”葛从武问道。
陶知新沉吟半晌,像是在想怎么表述。
“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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