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阳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将整个肃城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姜筠站在这片阳光下,心里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关府门前的青石板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看不出昨夜血流的痕迹。但那满院的尸体,那些闭不上眼的眼睛,那个被她亲手抱进大厅的小女孩,都刻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言无望站在她身侧,沉默地望着关府的大门。
最后还是姜筠先开口,声音有些哑:“玄月门……是想杀光江湖所有门派么?”
言无望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向街角那些探头探脑的百姓。
肃城的百姓们终于敢出门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朝关府这边张望,他们脸上有恐惧,有悲痛,也有茫然。
“他们想杀的,”言无望缓缓道,“不只是门派。”
姜筠看着他。
言无望的目光扫过那些百姓,声音低沉:“他们想让整个江湖都活在恐惧里。让所有人都不敢反抗,不敢出声,不敢与他们为敌。”
他顿了顿:“就像肃城昨天那样。”
姜筠想起昨天进城时的场景,空荡荡的街道,紧闭的门窗,店小二那警惕又恐惧的眼神。
这就是玄月门想要的。
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里。
“那我们呢?”姜筠问,“我们怎么办?”
言无望忽然转过身,面向那些围观的百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仿佛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诸位肃城的父老乡亲——”
百姓们纷纷看过来。
“关家二十三口人,昨夜惨死,凶手是谁,想必你们心中都有数。”言无望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我知道你们害怕,害怕那些人,害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可你们想过没有,今日你们关上门,躲在屋里,以为这样就能安全。”
“明日呢?后日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们今日杀关家,明日就能杀张家、杀李家、杀王家。你们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低头不语。
言无望继续道:“可那些人还在,那个叫‘玄月门’的邪教还在。他们会继续杀人,继续作恶,直到整个肃城、整个南境、整个江湖,都匍匐在他们脚下。”
他忽然提高声音:“你们甘心吗?”
沉默。
人群中,一个老汉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坚定:“不甘心!”
“对!不甘心!”又一个年轻人站出来。
“跟他们拼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姜筠看着那些原本畏畏缩缩的百姓,此刻一个个红了眼,握紧了拳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言无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声音平息下来,才继续道:“胡万就在我们手里,他是帮凶,怎么处置他,你们说了算。”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杀了他!”
“给他千刀万剐!”
“让他给关老爷偿命!”
胡万被押上来时,已经没了昨日的嚣张,他浑身瘫软,脸色惨白,被两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架着。
百姓们冲上去,唾沫、烂菜叶、石子,劈头盖脸地砸过去,胡万缩着脖子,连躲都不敢躲。
“诸位,”言无望等大家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胡万该杀,但不是现在。我们要把他押到圣法盟,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审判他的罪行,让所有人都知道,为虎作伥的下场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点头,有人叫好。
“至于关家,”言无望看向关府的大门,“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安葬关家二十三口人,用了整整一天。
那个小女孩,她亲手埋的小小的坟包,立了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什么都没写,因为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姜筠在坟前站了很久。
言无望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她叫什么?”姜筠忽然问。
言无望沉默片刻,摇摇头。
姜筠的眼眶又红了,“我记性不好,”她声音很轻,“我怕我会忘记她。”
言无望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此刻的阳光:“不会忘的。”
“你怎么知道?”
言无望顿了顿,“亲手埋葬的人怎会忘记!”
姜筠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有无法忘记的人么?”
言无望静静望着那些坟茔,眼神幽深得看不见底。
姜筠忽然觉得,言无望心里也藏着很多事,很多他不愿意说的秘密。
就像她一样。
关家安葬完毕,言无望给萧书玉飞鸽传书,将肃城的事情详细告知。萧书玉很快回信,说圣法盟会派人来接管肃城,让他们先押送胡万回盟里。
于此同时,越灵秀和许清川得知消息也赶到了肃城。
四人汇合,简单交换了情报,许清川听说关家被灭门的惨状,气得直咬牙;越灵秀则拉着姜筠的手,仔细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我真没事,”姜筠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倒是你,在抚城怎么样?那个南宫钰有没有再为难你们?”
越灵秀摇摇头:“我们没再去南宫家,就在客栈等你们消息。”
四人押着胡万,启程回圣法盟。
一路上,两人的名声已经传开了,路过村镇时,有人认出他们,热情地送上干粮和水;在客栈投宿,掌柜的说什么也不肯收钱;甚至有人专门等在路边,就为了一睹两位大侠的真容。
姜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言无望倒是淡定得很,该吃吃该喝喝,对旁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天傍晚,四人在一家小客栈落脚,吃过晚饭,姜筠坐在院子里发呆。月光很好,洒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筠没回头:“你怎么也不睡?”
言无望走到她身边,在石凳上坐下:“睡不着。”
姜筠偏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
言无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在想关家的事情?”
姜筠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望着月亮,轻声说:“那个小女孩……我总想起她。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死之前在想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姜筠一愣,低头看去,言无望的手盖在她手上,温热的,带着薄茧。
姜筠迅速的将手抽了回来,她站起身,言无望的目光太过温柔,她有些不习惯,只好搪塞一句转身回了房间。
言无望看着姜筠离去的背影,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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