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塞街位于伦城最南边,是一条城市边缘的小街道,由于远离主城区,那里的基础设施都有些跟不上,住的也大都是在附近的工厂上班的工人,平时早出晚归。很适合抛尸的地方。
小姑娘的尸体是被附近的居民在一条巷道里发现的。被发现时,那姑娘就躺在粗糙的水泥池里,一身白色连衣裙飘荡在水面上,像一朵盛开的睡莲花。
她的眉眼轻阖着,看上去有种诡异的安详。她的身上遍是刀伤,看见的看不见的,整整二十一道……
“威尔顿!怎么回事?怎么又有受害人?”
兰斯洛街与罗塞街有些距离,艾尔德跟弗尼尔赶过来时,威尔顿正在发现尸体的水泥池边看刚刚收到的受害者基本信息,听见有人过来,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神情很严肃,把案件夹递给了艾尔德,说道:“如你所见,玛丽娜·安吉尔,十二岁,烟草商格尔利·安吉尔的女儿,粗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半天前,死因是,溺亡……”
艾尔德本来在看案件信息,闻言抬起了头。
“溺亡?”
“有什么问题吗?”
玛丽娜的尸体已经被带回警署了,艾尔德现在只能看案件夹中的黑白照片。
“我觉得玛丽娜不是被溺死的,你们有注意过受害人颈侧的伤口吗?”
艾尔德抽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威尔顿,那是一张受害人的正身侧位相。
“你看这道伤口,是正好划在颈侧大动脉上的,伤口边缘收缩外翻,周围相对干净,这是活人才会有的反映,相比之下,其他位置的伤口就显得很平静。而且这道伤口很深,合理怀疑是致命伤,受害人应该是死后被放进水池里的。”
威尔顿听完一时没有说话,他盯着那照片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伤口很深的。”
那照片甚至不是伤口细节图,细节照片刚刚拍完不久,还没有洗出来……
艾尔德耸了耸肩,眼睛并没有离开案件夹,“侦探的直觉。”
但这话没能让威尔顿脸上的神情没松下来半分,反而显得更凝重了。他停了一会儿,随即问艾尔德:“今天上午你在哪?”
艾尔德依旧没有抬头,他有些莫名其妙:“我当然是在查案啊,不然还能在……”
他霎时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威尔顿,“你怀疑我?”
威尔顿倒是十分坦然,甚至是理所当然的,“正常询问,有人能替你作证吗?”
“我去了兰斯洛街,虽然是自己去的,但满大街的人都可以替我作证啊。”
艾尔德上前一步,眼神没有半点偏移,“或者,你想让我给你找一些不是人的证人吗?”
最终是威尔顿先挪开了视线,他没艾尔德那么幼稚,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不可。他后退了几步,神色恢复正常,“没什么,就问问。”
“威尔顿,我早就说过了,你怎么看我随你,怎么想我随意,但至少在这件事上,给我一点最基本的信任。”
“我的问题,我道歉。”
死一般的沉寂……
本来气氛紧张,ABC小分队一直没敢过去吵艾尔德,虽然现下更微妙了,但是小分队觉得时机到了,大哥有空了!
他们一起飘过去,趴在艾尔德旁边看那个案件夹里的资料。就在艾尔德看着自己被风吹得要飞不飞的帽子,忍无可忍地想让他们靠边点,不要对着他的脑袋吹冷风的时候,B说话了。
“哎哎哎!大哥!就是这个姑娘,跟那两个人一起的!”
他手指的正是玛丽娜的那张正位相。
艾尔德当机立断,“可以下令逮捕克里夫·利特了,他有高度作案嫌疑。”
“你怎么知道?”
“这你不用管,我有我的信息网。”
“……”
艾尔德扔下这句话就径直离开了兰斯洛街,他又回了莱芬河,玛丽娜既然是跟斯顿一起的,斯顿应该知道点什么。
伦城时间夜晚九点二十分,伦城警署灯火通明,五天之内出现两起恶性杀人时间,所有人的精神都很紧绷。
警署大楼里亮如白昼,外面的街道却黑得像化不开的墨,几盏路灯零零散散地亮着,看起来就非常容易闹鬼。
而此时,一只披头散发,晃晃悠悠的水鬼,正拖着沉重的脚步,一脸苦大仇深地推开了伦城警署的大门,身上还淅淅沥沥地滴着水。
他垂着头,看不清脸,一阵冷风从他身边吹过,“砰”的一声关上了警署的大门。那水鬼站在门口一直没动,不知是在盘算着要索谁的命。
警署的人好像被这水鬼震住了一般,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随后就见那水鬼上半身微微后仰,好像要抬头,惊得对面的探员立马做防御状,大有要开枪把他打个对穿的架势,然后……
“阿嚏!!!!”
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差点把警署房顶震下来。
水鬼打完了喷嚏,终于抬起了头,他吸了吸鼻子,随手捏了捏鼻尖,然后就看见了一堆黑洞洞的的枪口。
“你们干嘛?”
“艾尔德前辈?!”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弗尼尔,这有前途的小探员总算是没白提拔。
没错,这位半夜造访警署的水鬼就是死灵侦探艾尔德本德,不过他现在的样子非常一言难尽。
本来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全散开了,一绺一绺地贴在了身上。精致的衣服不知在哪找了点不好看的水藻当装饰,十分没品味。那件本来就只能用来拉风的风衣现在跟那顶奇形怪状的帽子一起被拎在了手上,蔫了吧唧的,哪还有半点风范。
这么一副仿佛池塘里打了个滚的样子,倒也不怪别人认不出来。
“艾尔德前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认祖归宗”的艾尔德终于受到了他应得的礼遇。小探员们手忙脚乱地接过他泡了水的一堆装备,又给他拿来了毯子和热茶,半虚半扶地给人送进了办公室。
艾尔德喝完了一整杯的热水才开口说话,这个季节的伦城夜晚太冷了,他在水里游了一圈,又吹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冷风,现在嘴唇都有点发白。
“没事儿,就是,掉河里了。”
话音刚落,威尔顿就推门进来了,“掉河里了?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艾尔德把杯子递给弗尼尔,让他再去弄点热水来,然后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又往椅子里面窝了窝。
他反问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艾尔德把自己离开兰斯洛街后的经历跟威尔顿讲了一遍。
说来也是奇怪,艾尔德本是打算再去问问斯顿的,可他还没跟斯顿说几句话,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拉进了水里,艾尔德的水性本来就不好,硬是自己一个人扑腾了大半天才回到岸边,好悬没给淹死。
祸不单行,艾尔德被拖到水底的时候撞了脑袋,这一下劲头很大,给艾尔德撞晕了,他回到岸上愣了迷了两个小时的路才绕回来,差点死外边。
艾尔德抱着弗尼尔端回来的热水,脸上的嫌弃一时没压住。这孩子可能是怕他的艾尔德前辈不够喝,直接用盥洗室的水盆给艾尔德弄了一整盆的热水。
可能是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实在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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