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下课铃声一响，原本昏昏欲睡的豆芽菜们瞬间清醒了过来。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腰间别着小蜜蜂，手里捏着半截白色粉笔。
“卷子拿回家给家长签字，明天中午放学前课代表收好放我桌上，好了，下课！”
班长扯着嗓子：“起立！”
“老师再见。”
三年级十班的小不点们一同站起身来弯腰鞠躬。
“同学们再见。”
数学老师把粉笔扔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一边摘下小蜜蜂一边往教室门口走去。
孟佳清屁股重新落回板凳，环着手臂趴在课桌上。
她的座位靠窗，阳光此时刚好照在她卷子的分数上———59分。
还差一分就及格了，拿回家肯定又要挨打。
“佳清，去上厕所，快！”
叶明兮从前排跑到后面，拉着孟佳清的手往外跑。
走廊上全是穿着改良版校服的小学生。
原本红白相间的宽大校服因为改革变成了白衬衫和藏蓝色的背带裙，男生则是白衬衫和藏蓝色的小短裤，白衬衫的领口处还缝了个小领带，男女生都有。
厕所在最边上，和孟佳清的教室相反。
叶明兮跑在前面，孟佳清磕磕绊绊在后面跟着。
叶明兮上完厕所洗手，这才有空关心孟佳清不太好的数学。
“你数学考了多少分，我还差一分就满分了。”
孟佳清瘪着嘴：“我也差一分。”
叶明兮看向孟佳清，眼神带着一丝震惊，“你也差一分满分了？”
孟佳清的小脑袋摇了摇，有些沮丧道：“差一分及格。”
叶明兮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事，离及格很近了。”
“对了，那你签字怎么办？”叶明兮有些担忧，上次孟佳清没考好可是挨打了的。
“不知道。”孟佳清不想挨骂也不想挨打，她想把卷子藏在课桌的抽屉里，一辈子都不被人发现。
两姐妹手挽着手往回走，叶明兮小脑瓜转动着：“不然加一笔把分数改了？”
“可是还要收回去，谭老师肯定能发现。”
“我是课代表，谭老师认得我的字，也不能给你签名字，怎么办啊？”
一直回到教室，叶明兮也没想到办法，“你要是有个哥哥姐姐就好了，我没考好就让我姐姐给我签的。”
叶明兮的没考好是指未满九十分，这分数要是给孟佳清，早拿着卷子跑妈妈面前得意洋洋地要奖励了。
孟佳清苦着脸，一年级还经常考满分，二年级开始九十分八十分，到现在已经退到不及格了。
翻到草稿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全是模仿老妈字迹的“已阅”。
练习了这么多次，孟佳清还是不敢签在自己的试卷上。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上课铃响了，走廊的同学立马跑回教室。
语文老师踩着高跟鞋进来，“上课！”
..........
下午五点半，正是放学的时间。
校门口围满了家长，孟佳清左手牵着龚凌谦，右手牵着谢宇豪，跟着队形往校门口走。
一出校门，孟佳清立刻甩掉旁边两人的手，跑去与叶明兮汇合。
孟佳清从裤兜里拿出三元，这是她吃早饭省下来的，对着叶明兮大方道：“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谢谢你佳清。”叶明兮踮着脚在孟佳清脸上亲了一口。
孟佳清：“嘻嘻，我们是好姐妹嘛。”
两人到了小卖部，里面挤满了刚放学的小学生。
“我想吃这个。”叶明兮拿着一块钱的薯片对着柏玖晃了晃。
孟佳清抠了抠脸，“能换一个吗？”
叶明兮把薯片放回原位，她就知道会这样，低头在五角钱的区域拿了包辣条，“那我要这个吧。”
“好！”孟佳清一口答应了下来，在五角钱的区域里同样拿了包辣条，拉着温鹿去结账。
人很多，数学试卷在孟佳清校服裙子的口袋里。
老板周围全是付款的小学生，趁着人多，孟佳清把钱从校服裙子的口袋里摸出来，试卷也跟着掉了出来。
孟佳清假装不知道，把一元钱付给了老板，心虚地拉着叶明兮快步离开。
两人的辣条不一样，互相换着吃，把辣条吃完后，孟佳清把辣条的包装袋里面的拌料也舔了个干净。
叶明兮：“那我回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小兮。”
孟佳清的家就在学校对面，自从上了三年级后，妈妈再也没来接她了，说要培养她独立能力。
“让让、让让，谁的脚，踩着我卷子了。”
龚凌谦弯着腰，用屁股把周围的人顶开，把孟佳清的卷子捡了起来。
龚凌谦拿着卷子走出小卖部，卷子已经皱了，龚凌谦拿手拍了拍，把卷子上的脚印拍掉。
他老远就看见孟佳清的试卷掉地上了，没有试卷，明天交试卷的时候孟佳清肯定很着急。
龚凌谦和孟佳清顺路，知道孟佳清住在哪一栋楼，但不知道孟佳清在几楼，拿着试卷立马往孟佳清的那栋楼跑。
楼道是孟佳清的觅食地，偶尔会开出小惊喜。
果不其然，谁买的豆面糍粑没有吃完，还剩许多黄豆粉被扔在楼梯边上。
“哇！”
孟佳清兴奋地捡起来，是香香甜甜的黄豆粉耶！
孟佳清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甜蜜蜜的，要是能给她留一块糍粑就更好了！
孟佳清早上有五元的早饭钱，她买了一元钱的小面包和一元一根的热狗，剩下的三元就是她口中的“零花钱”。
身边的同学都有零花钱，孟佳清也想要，妈妈虽然不给她，但她可以自己给自己嘛。
一元钱的小面包和热狗不管饱，中午妈妈做的饭实在难以下咽，楼道里的惊喜就成了孟佳清一天中的第三顿饭。
龚凌谦迈进孟佳清楼道的大门，旁边的白色墙壁上不是小孩用圆珠笔胡乱画的画，就是五颜六色的广告印。
楼道静悄悄的，光线不好有些阴森，龚凌谦咽了咽口水，放轻了脚步往楼上走。
走到四楼，看见熟悉的背影蹲在地上，龚凌谦刚准备打招呼，蹲着的小人把地上别人不要的垃圾捡起来咔咔吃。
龚凌谦刚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第一次见到有人偷吃别人不要的东西，龚凌谦有些手足无措。
屏住呼吸悄悄往后退，一直到退出这栋楼，龚凌谦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龚凌谦的妈妈在他五岁的时候一走了之，隔壁别墅的程渡哥哥有了妹妹，他妈妈每天都会早几个小时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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