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辇行驶到玄武大街的尽头,忽然停下。
虞浟掀开轿帘,马夫同他道:“公子,身后有人骑马在追我们。”
“谁?”虞浟问。
“看不太清,似乎是小顾大人。”
轿辇中,虞满也是一惊。
她同样掀开帘子,往身后看去,果然看见一黑色的人影在逐渐变大。
他的马速度很快,像一阵风,闹市疾奔是违反法度的,他竟会这般。
虞浟面无表情地下了车:“......自己送上门来。”
虞满也想下来,被虞浟制止:“好好坐着。”
黑马行到面前,果然是顾珏洲,他纵马而来,似乘奔御风,束起的发髻微乱。
“......谁说我不娶她?”他问,翻身下了马。
两人在轿辇边对峙。
虞浟道:“是吗。那这些日子,顾大人在做什么呢?”
顾珏洲:“料理家中事,准备聘礼。”
“我准备了很多。”他又道。
虞浟:“顾大人搞搞清楚,我们家不卖妹妹。”
他的话满是火气,顾珏洲皱了皱眉,又道:“我只是想表明,不会因为那件事,导致顾家对她有成见,该有的,她都会有。”
“你们本就不该对我妹妹有成见。”虞浟火气更盛,“给我妹妹下药的,是顾家的女眷。欺负我妹妹的,是你。你们顾家,有什么资格对我妹妹有成见?”
顾珏洲:“嗯,是我的表述有问题。”
“我妹妹来京城,是来散心的。自从母亲过世,她一直郁郁寡欢,我想让她在这里开开心心,她却在这儿遭了欺负,被人陷害。”虞浟道,“这件事,不是你们顾家求娶我妹妹,就能解决的。”
“再说,顾大人不是一直对我妹妹很冷淡么?”
他知晓京城发生的事情,也知道妹妹把那把弓送去了顾家。
听到母亲过世这四个字,顾珏洲神情微顿,一贯平静的脸上有些动容,他道:“陷害她的人已经下狱,我也会为我的行为负起责任。我娶她。”
虞浟怒了:“顾珏洲,你对我妹妹那么冷淡,你娶她能给她什么?”
他妹妹很娇气,需要人宠着惯着。之前一直是虞浟在做这件事,他知道虞满受不住冷淡。
“虞大人,”顾珏洲抬眸,“你的指控,我都认。但起码你应当知晓,此时我求娶她,不是一句玩笑话。”
“的确,你能带她回扬州,躲过京城的流言纷扰,但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吗?她回扬州,你们要想办法描补,她在扬州可供挑选的人,条件极其一般。”
“你知道的,否则你不会带她上京,默认姚府安排她相看。”顾珏洲道,“你很清楚,她应嫁我。”
虞浟暴怒,他掀了袖子。
真的很想揍人。
顾珏洲只平静地看着他,他对自己说出口的话,极有把握。
兄长的怒气太盛,轿辇内,虞满终于坐不住了。
她也掀开了轿帘。
虞浟:“皎皎!”
虞满直勾勾地看着顾珏洲:“你真的娶我?”
“娶。”顾珏洲回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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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浟回到轿辇上,他很严肃地问虞满:“皎皎,你喜欢顾珏洲,和顾珏稷有没有关系?”
虞满吓了一跳,她本能地撒谎:“没有关系,为何会和他有关系?”
“当真?”虞浟深深看着她。
“伯迁哥哥已经走了那么多年,我们就不要提他了好不好。”虞满垂眸,她绞着手上的帕子,答非所问。
虞浟深吸一口气,他道:“虞满,你是大姑娘了。”
他极少这样叫她的名字,虞满本能地紧张起来。
“这是终身大事,不能儿戏,不能意气用事。”虞浟看着妹妹的眼睛。
他何尝看不出妹妹在撒谎,妹妹是他看着长大的啊。
“你再想想。我们有时间。”虞浟缓缓道,“你想在京城,我们就在京城,想回扬州,我们就回扬州,哥哥的本意,永远是你要快乐地过接下来许多年。哪怕你不嫁人,哥哥也可以护住你一生无忧无虑,这都没关系。”
“顾珏洲......是,他出身煊赫,年轻盛名,但他太冷了,未必值当。哥哥怕。”
“我知道,”虞满感动得眼泪汪汪,她环住虞浟道,“我知道哥哥对我最好,哥哥永远是最好的哥哥。”
“但,我也真的喜欢顾珏洲。”虞满道,“嫁给他,我愿意的。”
虞浟的双手缓缓垂下来,他阖了阖眼。
半晌后,轻轻道了声:“回去吧。”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京城。
因为平远侯府的聘礼上门了,一百二十八抬大轿,和嫁郡主的礼仪一致。
忙着抬轿的小厮从早到晚忙个不停,康安伯府的院子都快堆不下了,有一些甚至还要暂放在府门外。
这样一来,大家也都知晓了那日厢房内的是虞姑娘,但已经无人敢提了。
她即将是平远侯府的少夫人,接下来,便是侯夫人。
无人再敢说她行为不端,私相授受,朝堂上,对顾珏洲的弹劾也停了,他置办的聘礼,除了规格稍显过高之外,挑不出错来。
有人还想提几句聘礼规格的事,又被其他臣子顶了回来,说虞姑娘嫁到平远侯府,便是文安公主的儿媳。以郡主之礼又有何不可。
便是连弹劾都没有理由了。
这日,顾珏洲上门。
虞浟寒着脸和他沟通琐事。
三书六礼,一个都不能缺。
虞浟还是不满意,但妹妹松口同意要嫁,虞浟只能要求所有礼仪做足,不能给妹妹留下丝毫未来会被人谈论的话柄。
他几乎苛刻。
顾珏洲看得出来,他什么都没说。
和虞浟的态度比起来,姚府则宽慰不少。他们担心的事情都没发生,两人的事还在向好发展。
姚沛音还专程去祝贺虞满。
“喜欢顾珏洲的姑娘那么多,皎皎,你得偿所愿了。”她十分欣喜。
因两人在赏花宴上已有过亲昵接触,婚事宜早不宜迟,所有流程往前赶,皎皎竟然嫁得比她还要早。
“和陈公子都说开了吧?”虞满也关心她的事。
“他其实猜出来了,只是想要个准信。”姚沛音道,“我是不得不沉默,想将流言拦在姚府之内。现在想想,有些对不住他。”
“说开了就好。”虞满道,“表姐,我也很高兴。”
“是啊,求仁得仁,怎么不高兴呢。”姚沛音又偷偷和她说,“我今日看了黄历了,是近期最好的日子。我觉得顾珏洲也看过,和赏花宴隔了好多天。”
虞满心头漫上一抹欢喜。
她去看过那些聘礼,红木箱子抬着的,上面用金墨绘制着梅花、鸳鸯等物,满当当地堆着,舅母说要再启一处院落的库房,原先的库房堆不下。
能嫁给顾珏洲,她开心的。
“表姐,我想去见见他。”虞满道。
“啊,不行。”姚沛音把她拦下来,“你哥在跟他谈事,说了不让你过去,让我看好你。”
“我又不是小姑娘了。”虞满悻悻的。
“听你哥的话吧,”姚沛音捂着嘴笑,“妹妹要出嫁了,我觉得他看着疯疯癫癫的。”
“哪有?”虞满惊了一跳。
虞浟还是世上最好的兄长,他只是被意外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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