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伯接到林父的电话,还不耐烦嚷嚷:“我去接?我哪有空去接?你把她送回来不就得了?”
林大伯母还添油加醋道:“老太太才刚去,你就巴不得把她赶回来啊?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老婆的意思?”
两人话音未落,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
林大伯母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一巴掌拍在林大伯父手臂上:“快去!林清回来了!”
林大伯父慌忙进门拿车钥匙,骑着他那辆无牌破摩托车,就往茶馆赶。
他们和林老太太一样,不怕林父,也不怕林母,却对林清很忌惮。
那丫头,和她爸妈不一样,不讲一点人情。
林清在上初中的时候,林大伯母想要拿捏这个小丫头片子,逢年过节见面时,就会斥责说她没礼貌。
结果,林清当面就板着脸怼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和身份教育我?关你什么事?”她冷冷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毫不客气的话直接让林大伯母下不来台。
林父连忙上前劝说。
林清捏着拳头,委屈质问:“爸,你也要帮外人欺负我吗?”
林父顿时急赤白脸,赶着去认错,连连哄林清。
林强当时已经成年,长得五大三粗,两家有些矛盾,他早就看林清不顺眼,直接冲过来指着林清的鼻子一顿臭骂。
林清也不示弱,话语犀利把他从头到尾讽刺一遍,形容他是头大无脑,宛如蠢猪笨驴又自私自利的蛀虫。
林强气得面色铁青,抬起手就一巴掌打下去。
林大伯母不仅没拦着,还暗自兴奋窃喜,就林清那小胳膊小腿,怎么打得过她儿子?
指定是被她儿子揍一顿,给她出出气。
林清闪开了,被打在手上,白皙的胳膊直接红了一片。
她非但没害怕,反而以一种更快的速度,直接回了林强一巴掌。
“啪——”声音清脆极了,用力到林清的手都有些发抖。
林强被打蒙,气得火冒三丈,还没等他还手,就见林母怒火滔天,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喊着要把林强给剁了。
看到女儿被打的林父,猩红着眼,走到一旁捡起砖头,一副要让林强脑袋开瓢的架势。
林大伯母被吓傻,林强更是吓得屁滚尿流,捂着脸跑了。
之后好几年他都不敢单独见林父林母,看到林清也离得远远的。
林大伯和林大伯母对林清指指点点的毛病,从那以后彻底治好,从不再犯。
不惹林清,他们还能好好和林父林母说话,加上那丫头越来越有主见,见了更大世面,比小时候更不好对付,惹了对他们没好处。
不到半个小时后。
林大伯骑着摩托车停在了茶馆路边。
远远的,他就看到站在柜台前的林清。
要说这丫头,真是集合林父林母优良基因,长得那么高还那么白,在省外待久了,跟外地人似的。
林清轻飘飘的视线扫过来,林大伯下意识低头。
应该没看见他吧?
他一抬头,就见林清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丫头,还是这副样子!
“老太太,回去了!”林大伯没好气,冲着林老太太喊了一句。
林老太太快速朝路边走,她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两袋店里卖的桃酥饼。
村里哪有什么吃的,更没人给她买早餐,早上吃个饼,总比自己起来煮稀饭强。
那么一小袋桃酥饼要十五块呢!
林大伯本来想接上林老太太赶紧溜,结果等林老太太走来,他转身一看,林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旁。
林大伯吓了一跳,手上的烟都抖了抖。
“大伯,”林清叫了林大伯一声。
她突然这么礼貌,林大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他脸上挤出一抹笑,“小清回来了?在首都怎么样?你爸说你干得不错啊,在大公司上班,赚了不少钱啊。”
林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眼林老太太问:“之前不是说好,老太太跟着你生活,怎么现在隔三岔五就来茶馆了?”
林大伯还没说话,林清唇角一勾,嗤笑了声:“八十岁的老太婆了,居然这么时髦,还学会玩收款码。”
她说完好心问:“是不是我爸每个月给的五百块不够花啊?”
林老太太心虚不敢说话,林大伯脸色僵住,那叫如坐针毡,脑子疯狂转动着在找借口。
当初关于老太太的赡养问题,他们本来可以拿捏林父林母,林母想落得清净,就得多出钱。
结果也是林清搅黄了。
林清当时不过是一个高中生,面对林大伯母口中嚷嚷要去告林父遗弃不赡养老人,林清冷静耐心给她普法。
按照他们这个小县城的收入和以往法院判决的案例,老太太完全跟着大儿子一家生活,林父作为二儿子,顶多给五六百一个月。
而现在,林家在村里有两间瓦房,林老太太住的那一间,是林父的。
林父会给老太太买点营养品和衣服,每个月拿不少茶馆里蛋糕饼干,还提供了住处。
如果老太太还来茶馆蹭饭,是不是说明老太太是林父赡养的?
如果这样,每个月给老太太五百块的,可就是林大伯一家,林父可以一分不用给,法院是支持的。
林大伯母当时就哑然了。
林父原本一个月会给林老太太几百,加上逢年过节,平摊下来怎么一个月都有一千。
这些钱都是林大伯一家拿了。
这么一闹,林清给出了方案,林老太太既然住在他们家的房子里,她爸每个月还给拿点饼干蛋糕,买点牛奶,那么一个月给三百就够了。
而且,老太太不能来茶馆,要是来他们家蹭吃蹭喝,林大伯一家就得出钱,他们家一分钱不给了。
林大伯一家没想到闹着闹着,钱还变少了。
林清说了,如果觉得不对或者不服,可以去告,让法官审判,这样也公平。
林大伯一家哪有钱给,只要林清在家,他们是万万不敢让林老太太去茶馆,生怕把那三百块也弄没了,还让他们出钱。
林大伯心里暗叫不好,开口对着林老太太破口大骂:“不是让你别来吗?一个没看住,你又跑来了!”
他越骂越狠:“在家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想吃什么都给你买,你又往这边跑!都这么老了,还不让人省心,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成天还要看着你,迟早被累死!”
林老太太向着大儿子,被骂就受着,哪怕根本不是这样。
林大伯一家全都没正儿八经工作,哪有钱给她买吃的?几天都不见一块肉。
只有来茶馆,才能有点钱。
全家就指望那些钱了。
林清懒得看林大伯做戏,转身往回走。
林大伯赶紧让林老太太上车,把油门拧到最大,生怕被林清叫住。
摩托车行驶一段路后,林大伯才敢骂出声,他警告林老太太:“这几天,你别过去惹事,要是添了乱,那死丫头闹起来,耽搁了盖房子的事情,强子还怎么结婚?”
他们家就两间瓦房,其中一间还是林父的,林强好不容易谈了一个女朋友,哪敢把人往家里带,姑娘一看就吓跑了。
林大伯这辈子肯定是盖不起房子,希望都放在林父身上。
“我哪知道她突然回来了?”林老太太的手往后伸,抓着车位的铁架,“那死丫头在首都又不打算回来了,家里的房子总是要盖的,老二就她一个女儿,不给强子盖房还能给谁盖?他们最后还是得指望着强子送终!”
闻言,林大伯脸色又好了点。
在村里,老人死后,灵牌是要男孩捧着的,林清是个女孩子,又在首都,近几年回来越来越少了,林父林母赚的钱,最后还不是他儿子的?
“她今年几岁了?”林大伯问。
“二十四五了,恋爱都没谈,再过两年,都没人要了!”林老太太啐了一口,“嘴皮子厉害得很,我看也嫁不出去!谁敢娶?!以为读了点书,就能耐了,等再过几年嫁不出去,有得哭!”
林大伯可不管这个,林清在首都别回来,林父林母的东西都留给他儿子就行。
“等她走了,我再找老二说盖房子的事。”林老太太说,“这房子,必须盖!全村人都盖了,就剩我们家,必须盖得气派!”
“行。”
林大伯还未高兴两秒,就看到前面出现拦路的交警。
今天是庙会,他给忘了。
林大伯赶紧刹车,要转头逃跑。
“站住!”交警指着他怒声呵斥。
林大伯逃得更快了,坐在后面的林老太太都险些被甩下来,连忙双手往后抓。
……
晚上。
林清从林父口中知道了林大伯被交警拦住的事。
林大伯没逃掉,被交警抓住了。
两人都没戴头盔,一人罚了一百块。
林老太太拉着交警哭诉,想要求放过,失败后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结果交警把林大伯的那辆摩托车也拉走了。
超过行驶年限了,拉去报废。
两人是走路回去的。
“没了车,也是个麻烦事。”林父叹气。
那辆破车,可是林大伯家重要的行驶工具。
林清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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