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釉色 失眠又焦躁

9. 第 9 章

小说:

釉色

作者:

失眠又焦躁

分类:

穿越架空

晚上九点半。

陈漠回了第六街区。

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身体开始跟她算账了。

右手的指关节在发热,是刚才那一肘砸在颧骨上的反作用力,掌骨和绷带之间的位置一跳一跳地疼。左小腿胫骨外侧被什么东西刮了一道口子,不算深,血已经凝了,裤腿粘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扯着疼。她没低头去看,这种伤她太熟了,明天早上就会结一层暗红色的痂,后天就会开始痒,大后天就只剩一道浅白的印子。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外套上的血。袖子上的血迹,干成了铁锈色,在路灯下看着不明显,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铁腥味。周秀兰要是闻到了,问起来,她得想个说法。训练磕破的,沙袋磨的,对练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她常年备着七八个版本,每一个都用过,每一个都能让周秀兰叹一口气不再追问。

不过,现在她不想想这些。脚步在街角便利店门口慢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伊莎贝拉家的方向还亮着灯。

第六街区,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住户都已经关了门。丹妮丝家窗帘后面电视还在闪,蓝白色的光一跳一跳的。篮球场上早没了人,只剩一个瘪了气的篮球歪在球架底下。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陈漠停了一下。

她家的房子是暗的。门廊那盏坏掉的灯没修,周秀兰的纸条大概还压在茶几的玻璃杯底下,陈国栋还没下班。她掏钥匙的手在口袋里动了动,又抽了出来,转头看向隔壁。

伊莎贝拉家的白色栅栏门关着,门闩扣上了。

陈漠站在两家之间的车道上,盯着白漆栅栏门看了几秒。铁丝的网格大概到她腰际往上一点,防不住任何人,只是在这条街上画一道界限。她走过去,双手抓住门框上沿,脚在铁丝网的横撑上蹬了一下,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左腿的伤口被扯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没出声。

草坪刚修剪过,踩上去软软的。门廊的感应灯亮了一下,陈漠侧身绕开了它的感应范围。二楼伊莎贝拉房间的灯还亮着,淡紫色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出来,在窗外的墙面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

陈漠弯下腰,在草坪边上摸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子。颂蓬训练过她的投掷精度,她站起来,石子掂了掂,往窗户的方向掷了过去。

石子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过了大概五秒,百叶窗的叶片动了一下,一根纤长的手指从中间拨开一条缝。然后那条缝迅速合上了,紧接着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伊莎贝拉探出头来,卷发散在肩膀上。

她看到站在草坪上的陈漠,嘴唇张开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一个表情,一半是松了口气,一半是重新提起了心。

“你翻进来的?”她压低声音问。

“门关了。”陈漠说。

“废话,我爸回来了。”

陈漠的表情僵了一瞬。

伊莎贝拉她爸?那个在东海岸每个月寄支票回来的男人?罗莎提过他后天或者大后天才能到,怎么提前了?

伊莎贝拉看出了陈漠脸上的变化,她歪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你才知道怕”的表情,往窗户旁边让了让身子,伸出拇指往窗户里面指了指,意思再明显不过。

上来。

陈漠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血迹。她有一瞬间的犹豫,她现在一身的汗味、烟味、血腥味,指关节上缠着的绷带脏得不成样子,裤子膝盖的位置还蹭了一块不知道是油污还是泥的东西。

伊莎贝拉头探出窗外,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在等什么?等我爸醒了发现外面站了个人然后报警?”

陈漠走到墙根下面,抬头看了一眼。这种老房子的外墙是木板条重叠钉成的,每一层木板条之间有窄窄的接缝,勉强可以落脚。墙根处有一个齐腰高的铁皮垃圾桶,盖子盖得严实,她单手撑上去试了试,能承重。

她蹬上垃圾桶的盖子,左手抓住一楼窗户上方的装饰木条,右手够到二楼窗台的下沿,用手指找到了一个支点,一撑一翻,整个人像猫一样翻上了窗台。

伊莎贝拉往后让开,陈漠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房间的地毯上。

房间和今天中午一模一样。台灯亮着,画架上的素描还是那只没画完的Biscuit,床上那只泰迪熊靠在枕头上,毛绒玩具在暖气片盖子上排成一排。不一样的是,床头柜上那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盒子不见了。

伊莎贝拉的视线从她脸上的擦伤扫到她袖口干涸的血迹,再到她小腿上被刮破的裤子和裸露在外的一截覆着薄肌的小腿。她伸出左手,拈起陈漠的右手手腕。

陈漠的右手一僵。

伊莎贝拉翻过她的手背,看到指关节上的绷带渗着血,血迹已经干了,白色的绷带染成深褐色。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有一个小急救箱,红色的塑料盒子,盖子上印着一个白十字。她把急救箱拿出来,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酒精棉片和一卷新的绷带。

“把旧的拆了。”

陈漠低头开始拆右手的绷带,一圈一圈地松开。拆到最后一圈的时候,绷带被伤口渗出的组织液粘住了,她扯了一下。伊莎贝拉从她手里接过绷带,用拇指按住她手背上的皮肤,另一只手慢慢地把粘住的那一小段揭了下来。

伤口露出来了,是擦伤和撞击留下的血泡破了之后的创面,不算严重,但看起来吓人。伊莎贝拉用酒精棉片按压在创面上,清理掉边缘的血渍和污迹,动作慢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到的。

陈漠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伊莎贝拉给她包扎。酒精接触到破损的皮肤时有一瞬间的刺痛,随后变成一片清凉。

“安德烈斯的人打的?”伊莎贝拉问,低着头,手指在绷带上绕圈。

“不是,”陈漠说,“我打他们。”

伊莎贝拉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几秒之后,她笑了,梨涡在台灯的暖光里浅浅地浮出来。

“你一个人打几个?”

“三个。”

“另外五个呢?”

“颂蓬来了,他们就跑了。”

伊莎贝拉把绷带的尾端塞进夹层里,用拇指压平,松开陈漠的手。

“你右眼下面有块红的,”她伸出手,指尖在陈漠颧骨下方点了一下,“明天可能会青。”

“我知道。”陈漠说。

伊莎贝拉又去检查她的左腿。陈漠把裤腿卷起来的时候,小腿胫骨外侧那道刮伤露了出来,大概三四厘米长,不深,周围的皮肤已经肿了起来。伊莎贝拉用另一片酒精棉片清理了伤口边缘,从急救箱里翻出一支消炎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上,抹在伤口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漠。”伊莎贝拉忽然开口。

“嗯。”

“我知道你在给红蚁做事,”伊莎贝拉一边说,一边把药膏的盖子旋紧,酒精棉片的包装纸揉成团丢进床头柜旁边的小垃圾桶里,“我哥以前也在红蚁待过。他跟我说过,那条路走到最后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进去,要么死。”

她抬起头,在台灯的光里,深棕色的瞳仁格外认真,少了一些平时嬉闹时亮晶晶的光,多了一层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东西。

“我不想看到你出什么事。”

陈漠点了点头。

伊莎贝拉知道这个话题再往下说就重了。她合上急救箱,放回抽屉里,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你今晚别回去了。”

“你爸妈又不在家,回去一个人睡那个黑灯瞎火的房子干什么?我爸回来了,但是他吃了安眠药睡的,打雷都吵不醒他。我妈更不用说,她今天做了一下午的饭,累得倒床上就睡着了。”伊莎贝拉说着,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你睡床,我睡地板。”

“不可能。”陈漠说。

“那就一起睡床。”

陈漠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伊莎贝拉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不大。笑完,她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我不是在试探你。你今天累了一天,打架,流血,跑了一整条街区,我现在放你翻窗户回去,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她走到窗户边,合紧百叶窗,推拉窗拉下来锁好,转身走到房门口,打开房门。

“你先去洗个澡,”她说,“我家浴室在走廊左手边第二间,毛巾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最左边那一叠是新的。沐浴露在架子上,别弄出声响。”

陈漠站在床边,看着她。

伊莎贝拉靠在门板上,双臂交叉,歪着头,脸上的表情是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

“Go。”

陈漠“……”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她发现自己对伊莎贝拉这种“我说了算”的语气没有任何抵抗力。

她垂下眼睛,脱下外套,叠了一下搭在床尾。

伊莎贝拉满意地点了一下头,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走廊是暗的,只有罗莎房间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她冲陈漠招了招手。

陈漠跟着她穿过走廊,脚步放得比在街头盯梢时还轻。走廊的地毯吸掉了大部分足音,但老房子的木地板还是在某些位置发出吱呀声,每响一下伊莎贝拉就回头瞪她一眼,表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陈漠面无表情地回看她,眼神里写着一行字:你家地板响,怪我?

浴室在走廊左手边第二间,比陈漠家那个逼仄的隔间大了一半不止。地上铺着米色的防滑地砖,墙上贴着小块的白瓷砖,浴缸是带四只爪脚的铸铁浴缸,浴帘上印着淡蓝色的热带鱼图案。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干干净净,映出来的人比她家那个碎过没再买的折叠镜清楚多了。

伊莎贝拉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叠新毛巾,最上面那条是淡粉色的,放在马桶盖子上。又打开镜柜,取出一支还没拆封的牙刷,连同旁边的小牙膏一起放在杯托上,再从架子上拿下一瓶沐浴露,搁在浴缸边上,指着水龙头说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别开反了,水压不太稳,冲的时候如果忽然变烫就往后站一步。

她说完这些,站在浴室门口,双手叉着腰,“还有问题吗?”

“没有。”陈漠说。

“洗完了别动,我去给你拿衣服。你这身外套上面全是血和酒味,明天我帮你丢洗衣机。”

陈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膝盖上蹭的那块油污在灯光下泛着黑亮的光。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伊莎贝拉已经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之前,从门缝里飘进来一句话。

“你身上那些伤别使劲搓,药膏白涂了。”

门关严了。

陈漠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女孩头发散了一半,马尾歪歪斜斜地挂在脑袋一侧,右眼下面果然红了一块,明天大概会变成青紫色。袖子上的血迹干成了铁锈色,指关节上新缠的绷带和旧绷带的痕迹叠在一起。她对着镜子把发圈扯下来,头发散了满肩,发梢上沾着铜钉酒吧的烟味和汗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动作很慢。左腿的伤口在卷起裤腿的时候又扯了一下,她皱着眉把裤子褪下去,解开Polo衫的扣子。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有一块拳头大的淤青,是铜钉酒吧里第一次被人用桌腿扫到的,当时肾上腺素飙着没感觉,现在开始泛出来了。

热水器轰隆隆地响了几秒,花洒里喷出的水温不太稳,一会儿凉一会儿烫,她往后站了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