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高三?”
“高二。”
“跟我一个年级,说不定还跟我一个班呢。”
江暖刻意拉近乎道。
“你很自来熟。”男生看向江暖。
江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只是之前地铁车厢里诡异的一幕还是让江暖胆颤。
她想要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和她当年死磕一道奥数题时一模一样——不为分数,不为表扬,仅仅是因为“它在那里”,而“我不懂”。这种“不懂”像一根细小的肉刺,存在于思维的缝隙里,不碰没事,一碰就隐隐作痛。
所以,她必须把它揪出来。她会利用所有碎片时间,像反刍一样反复咀嚼每一个细节,直到某个瞬间,所有碎片“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对于江暖而言,她每次在窗前看到流淌的雨滴时,耳边总会听到一些呓语。
她本以为是自己童年时期精神治疗后的后遗症,可是今天在黑暗的地铁内她又听到了诡异的婴儿笑声,而且,更加清晰了。
好像只要接近他,就可以接近真相。
“你跟我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这是实话,面前的男生和杨墨晴很像,尤其是眉眼。
只不过两个人的性格天差地别,一个开朗,一个沉静,所以再相似的眉眼也总不相似起来。
恰好,最近杨墨晴总是开心不起来,所以江暖才能发现两个人的相似之处。
男生从喉间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是吗。”这两个字被他念得又平又缓,没有疑问,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纹。它更像是一个单方面的、礼貌的终止符,精准地切断了对话继续下去的所有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自己的手指上,仿佛那骨节分明的线条和干净的指甲,是远比眼前这场对话更值得研究的宇宙奥秘。
但,江暖注意到了,对方摆弄手指的动作有一瞬间微不可查的停滞。
周遭的空气仿佛因他这突如其来的静默而骤然凝固、降温。
“乔奕清。”过了一会儿,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江暖。”
或许是因为这小小的缘分,两个人报上了名字。
但是或许,他们又知道这份小小的缘分不足以支持他们以后的深交,所以连名字具体的字也没有说出来。
哪个yi?哪个qing?
江暖感觉比起她名字简单明了,面前男生的名字就跟他本人一样有点让人捉摸不定。
刚才地铁发生的一切是她的幻想?耳边童声的呢喃只是幻听?
江暖搞不准。
反正只此一次,就跟碰巧知道了他名字一样,要是之后没有机会遇到,就当是她的精神又出问题了吧。
还没有等江暖询问乔奕清地铁上的事,一道女声传来:
“阿清,走了。”看上去30多岁的棕发女人脚踩高跟鞋,穿着醒目的亮蓝色外套,来到走廊,对着乔奕清开口。
在看到江暖的那一瞬间,棕发女人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她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大,那短暂的惊愕中,似乎还掠过一丝别的什么——是难以置信,还是被冒犯了的愠怒?
但这情绪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迅速冷却、沉淀。她的眼角随即往下一撇,扭身走了。
乔奕清跟在应该是他母亲的身后离开了。
“还没有跟那个热心肠的孩子道谢呢。”李芸出门看到了母子两人的背影。
“我已经感谢过了。”
江暖收回自己观察的视线——方才的女人,从头到脚都像是被金钱和品味精心浇灌出的艺术品。头发蓬松,弧度完美;睫毛根根分明,翘得恰到好处。
可就在她转身离去时,江暖注意到,她拉着乔奕清手臂的那五片指甲,与整体的精致格格不入。
它们没有涂任何甲油,没有做任何装饰,光秃秃地暴露着最原始的模样。但这并非自然的干净,而是……一种近乎暴力的残损。指甲边缘参差不齐,带着毛糙的白色裂痕,甲床根部甚至能看到一点深色的、已经干涸的血点。那模样,不像是被精心修剪过的,更像是被人在极度焦虑或失控中,用牙齿、或用另一只手的指甲,生生撕扯下来的。
“要是墨晴在你身边就好了,有男孩子陪着,那个男人也不敢胡来。”李芸觉得平常那个杨墨晴看起来不正经的,从小就喜欢疯玩,但是毕竟是跟自家女儿一起长大的,两人互相照看着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想多了,妈。”回过神来的江暖挽住母亲的手臂,“那种人渣。该胡来的还是会胡来的。”
“唉,你这孩子……”
出警局门口的时候,江暖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被几位便衣民警押着从警车上下来。
“我就是拍几张照片!人不是我杀的!!没有犯法!!”
“你是怎么进入他的住所的?”
“他窗户没锁啊,我只能破窗进去,我也是为了救人啊!!”
“你这是散布虚假信息知不知道?”
“河山他的的确确是去世了啊?我又没说错话。”
“懒得跟你说,回警局!”
“唉唉唉,轻点轻点……”
江暖听到熟悉的名字略微回头,看到的就是一个梳着马尾的女人被身边的警察架着,踉踉跄跄的背影。
“……河山?”这让江暖想起了吴芷轩说起的那个明星。
视线收回来——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今天不用去学校报到,可以先回家休息吧。”
“已经跟何老师请好假了。”
“那就走吧。”
江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马上要下雨了。”
九月份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一天的雨。
杨墨晴知道江暖对雨天窗户的害怕,于是早上敲响了对门。
“早啊。”
杨墨晴试图摆出跟以往如出一辙的笑脸,那抹努力上扬的嘴角,非但没能驱散阴霾,反而像在一幅灰败的素描上,用橡皮潦草地擦出两道苍白的线,与眼下浓重的乌青形成了惨烈的对照。
“是不是昨天半夜刚从医院出来?”
“猜错了。早上刚回来,这不来找你一起去学校吗?”
杨墨晴嘿嘿地笑着。
“而且啊,昨天你妈给我发消息让我以后一定要跟你一起上下学,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我妈那是怕你一心照顾奶奶,别到时候猝死在学校里。”
“那不能,我的身体素质那还是可以的!”
他继续开口:“这两月好久没有跟你一起上学了,有些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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